世界進入大國政治時代

在瑞士達沃斯,世界經濟論壇的舞台以往一向習慣談效率、談市場、談共贏。
但今年,德國總理的發言,卻像是把討論硬生生拉回一個更古老、也更殘酷的詞彙——權力。
他說,我們正在走進一個新的時代。
“The world is entering a time of great power politics.”
「世界正在進入一個『大國政治』的時代。」
這不是情緒性的判斷,而是一個冷靜、甚至帶點無奈的現實描述。
所謂的大國政治,意味著規則不再自動生效,制度不再天然受到尊重;力量、規模與戰略耐力,重新成為國際秩序的底層語言。
他接著指出,舊的世界正在解體。
“The old world order is unraveling rapidly.”
「舊有的世界秩序,正在迅速瓦解。」
這句話的重量,不在於悲觀,而在於它點破了一個長期被迴避的事實:
我們其實早已不在「後冷戰秩序」裡,只是還在使用它的詞彙。
談到中國時,德國總理的語氣並沒有道德評價,而是一種戰略現實主義。
“China, with its strategic foresight, has entered the ranks of the great powers.”
「中國憑藉其長期的戰略視野,已經進入全球大國的行列。」
這句話,對歐洲尤其重要。
它意味著,中國不再只是供應鏈的一環、全球化的受益者,或市場意義上的巨大經濟體,而是一個會主動塑造秩序、影響他國選項的戰略行為者。
是否喜歡,已經不是重點;是否承認,才是政策能否成立的前提。
至於美國,他的態度明顯更為複雜。
一方面,他承認美國正在重新定義自己的角色與優先順序;這種轉向,不只屬於某一位總統,而是結構性的。
另一方面,他仍然刻意為跨大西洋關係保留空間。
“Among democracies, there are no subordinates — only allies and partners.”
「在民主國家之間,沒有附庸,只有盟友與夥伴。」
這句話,既是期待,也是提醒。
期待的是,美歐關係仍能建立在平等與尊重之上;
提醒的則是,這種關係若要成立,歐洲本身必須具備選擇的能力,而不是被動接受安排。
因此,他把話鋒轉回歐洲自身。
在一個大國政治回歸的世界裡,最危險的,從來不是別人太強,而是自己仍以為可以不必成長。
歐洲若無法強化自身的防衛能力、科技平台與經濟競爭力,
那麼無論面對美國、中國或其他強權,都只能被動回應,而非主動塑造。
這不是要歐洲變成另一個霸權,而是要它重新成為一個有重量的行為者。
德國總理的這番話,與比利時首相在同一個論壇上的警告,形成了清楚的呼應。
一個說的是:歐洲不能再天真。
另一個說的是:世界已經回到大國政治。
合在一起,其實指向同一個結論——
制度仍然重要,但制度已不再自動獲勝;
價值仍然存在,但價值需要力量去承載。
世界沒有突然變得殘酷。
只是,它不再假裝溫和。
而歐洲,正在被迫學會,在這樣的世界裡,如何站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