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進入失序時代?

當敵人被重新定義之後,
我們的世界會迎來新秩序,還是步入失序。
特朗普還有兩年多、接近三年的任期。
這或許是他最後一段,可以毫不掩飾地貫徹「真正想法」的時間。
外界長期對他的期待,是他會全力打擊中國、俄羅斯、伊朗這個所謂的「邪惡軸心」,以維護自由世界的共同價值。
但這個期待,本身就帶著一種誤讀。
對特朗普而言,真正的核心,從來不是「價值的捍衛」,而是美國利益的最大化。
他對歐洲長期的「不忿」,與對中國出口擠壓美國產業的憤怒,本質上可能其實是一樣的——都是「美國付出最多,卻被別人佔了便宜」。
軍費由美國負擔,換取歐洲的安全;
產業被全球化重塑,卻讓美國中產階級承擔代價。
在這個敘事裡,問題不在於誰是盟友,而在於——誰讓美國吃虧了。
也因此,我們或許需要放低一些想像,重新面對這個正在成形的世界。
所謂「新秩序」,是否其實不是另一套理想制度,而是一種更赤裸的現實?
近兩天的達沃斯論壇,正好成了一個縮影。
討論沒有走向共識,反而走向撕裂。
加拿大公開拒絕再扮演過去那個角色,直言「基於規則的國際秩序」已經名存實亡;這句話的真正含義是——中小國不再相信規則能保護自己,只能另覓聯盟,應對來自大國的施壓與恐嚇。
同一時間,法國、英國開始向中國示好;「美國優先」正面碰上「多邊主義」,但兩者都已失去原本的道德高度。
而就在這個時候,特朗普轉發了一則幾乎沒有人注意、來自不知名帳號的貼文。
內容不是政策宣示,卻可能比任何白宮文件更誠實。
「中國和俄羅斯只是替罪羊,真正的威脅是聯合國、北約,以及這個『宗教』。」
這不是一條政策聲明,而是一個價值訊號。
特朗普選擇轉發的,不是對中俄的傳統敵對敘事,而是一種更激進的指控——
把聯合國、北約,以及其背後的價值體系,描繪成一種披著宗教外衣的權力結構。
這個動作的重點,不在於內容是否嚴謹,而在於——敵人被重新定義了。
一、敵人不再是「他者」,而是「秩序本身」
冷戰以來,國際政治的基本敘事其實非常清楚:
敵人,是另一個陣營、另一種制度。
但特朗普這次轉發所暗示的,是一個更深層的轉向
真正的對立,不在於國界,而在於誰制定規則、誰被迫服從。
在這個框架下:
• 中國與俄羅斯,不再被描繪成「文明威脅」
• 聯合國、北約、跨國治理、普世價值,反而被視為「壓迫性結構」
• 所謂的「國際秩序」,被理解為一種信仰化、道德化、不可質疑的權力體系
這是一種徹底反建制、反菁英、反全球治理的世界觀。
二、新秩序的核心,不是結盟,而是「去神聖化」
如果說舊秩序的核心,是「規則神聖不可侵犯」,
那麼正在浮現的新秩序,恰恰相反:
沒有任何制度是神聖的,只有國家利益與現實力量。
在這種邏輯下:
• 國際法,不再是道德約束,而是談判籌碼
• 聯盟與北約,不再是價值共同體,而是可調整的交易安排
• 「民主、人權、自由」,不再自動具備正當性,而必須回答一個問題:對誰有利?
這不是價值的消失,而是價值被去中心化、去普世化。
三、世界走向無序?還是走向「多套標準並存」
當我們反覆討論「世界新秩序」時,或許忽略了一個現實:
我們未必正走向一個單一的新秩序,而是進入一個更混亂、也更真實的階段。
• 同一時間,存在多套價值標準
• 同一件事,在不同陣營有不同的正當性
• 國際政治,愈來愈像市場,而不是教會
對中小國而言,這不是一個更安全的世界,
但它卻是一個更誠實的世界。
特朗普轉發的,並不只是一句激進言論,
而是一種時代情緒的縮影。
人們開始質疑的,不再只是誰對誰錯,
而是——誰有資格定義「對與錯」。
新秩序,未必帶來和平;但它正在結束一個「價值只有一套答案」的時代。
而我們的世界,正走向一個必須學會在不確定中自處的方向——
至少,每一個國家、每一個政府、每一個企業、每一個個體都需要重新學會在沒有神聖秩序的情況下,為自己的選擇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