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毛小孩的日常
多天未能進食的Jill
我一直最擔心的，其實只有一件事——
Jill 突然開始不吃東西，體重直線下降。
自從上星期三停止鏢靶藥，我們早就有心理準備：
她的腫瘤，很可能會再次膨脹。
畢竟，鏢靶藥的本質就是抑制增生。
停藥，意味著對腫瘤放手；
但同時，我們也期待另一件事——
那個長期被藥物壓住的身體，
能不能換回一點點原本屬於她的活力。
我們當然希望，她能趁這段時間慢慢修復那些反覆折磨她的傷口：
血尿（泌尿系統發炎）、
肛門腺發炎、
還有遲遲未癒的角膜潰瘍。
只是，事實總比想像複雜。
停藥後的頭兩天，她的精神確實好了些；
但一踏入週末，狀況卻急轉直下——
長時間昏睡、反應遲鈍，怎樣都提不起精神。
一開始我們以為只是天氣突然轉冷，
但最令人不安的，是她幾乎完全失去了食慾。
好幾天，她無法自行進食，
只能依賴口腔注射營養液維持。
體重在極短時間內快速下滑——
不到兩週，從 4.8 公斤跌到 4.1 公斤。
這個數字，對我來說有點驚心動魄。
因為在很多照顧群組裡，大家都提過——
狗狗走到最後階段，常常就是「突然不再吃東西」。
那種不安，很難形容。
而且，我也不敢跟草菇說得太多。
她已經為 Jill 哭了很多天。
今天是星期三。
知道腫瘤科教授會在醫院，
我們一早在醫院開門時就打電話說明情況，希望能即日看診。
結果，從早上等到中午沒有回音；
再打電話，被請再等一會；
直到下午四點，才知道他們今天尾牙。
幾經聯絡，終於和醫師通上電話，
他建議我們先到附近、一路熟悉 Jill 狀況的動物醫院，
做一次完整檢查，看看肝臟、腎臟與整體指數。
於是我們連滾帶跑，趕到那間一路陪著我們走過來的醫院。
劉院長一如既往地細心。
全身檢查、血壓、抽血，一項不漏。
等待驗血報告時，
已經哭了好幾天的草菇突然對我說：
「如果結果沒事，我一定會忍不住哭。」
我愣了一下，反問她：
「那你是希望結果有事嗎？」
她想了想，說：
「好像怎樣都會哭。」
於是，我默默準備了紙巾。
結果，反而出乎意料地好。
肝指數持續下降——
12 月最高曾到 700（正常上限 100），
之後慢慢回落到 300 以下，
上星期是 190 多，
今天已經來到 110。
因為她常常發抖，我們幾乎不斷補糖，
血糖反而維持在正常上限。
需要留意的是輕微貧血，
今天打了一針造血針。
血壓與心跳略高約一成，
但以她目前的身體狀況來說，仍在可接受範圍。
簡單說——
從數字來看，一切沒有惡化，甚至是在改善。
這其實是天大的好消息。
而草菇也沒有騙我——
她真的一路哭到最後。
醫師也解釋，
對本來就不穩定的身體來說，
食慾突然起伏，確實令人害怕；
但這種短暫消失食慾的情況並不罕見。
現階段，並沒有看到需要立刻介入的風險，
能做的，就是讓她好好休息。
今天的體重是 4.2 公斤，
仍在低位徘徊，
但至少，沒有再往下掉。
還有一件事讓我們擔心——
她最近半夜常常像「夢遊」一樣，
眼睛睜著，在房間與大廳之間無意識地來回走動，
不是要上廁所，也不是要喝水，
可以持續將近一個小時，
然後突然倒下來睡著。
我們擔心是不是出現失智。
院長解釋，
在營養不足的情況下，確實可能出現類似狀況；
但不論是哪一種失智，
暫時都沒有明確的醫療手段。
至少，今天的檢查告訴我們一件事——
沒有新的病變，也沒有惡化。
下星期，會再回腫瘤科追蹤腫瘤大小與肝功能。
而那三個反覆折磨她的發炎部位，
也都確實在慢慢改善中。
這意味著——
她的肝臟仍然在工作，
沒有走向我們最害怕的衰竭或硬化。
算是，鬆了一口氣。
明天，是草菇的生日。
在這樣的時刻，
這個「沒有變壞，甚至還在好轉」的結果——
也許，真的就是最好的生日禮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