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被毛遮住的可愛臉

今天回診。

如果縫合的狀況不錯，就可以帶Monet去做美容了。

不只是為了好看。

只是想替他把那些過長的毛修一修——

毛長得太快了，快要把那張其實很可愛、也很溫柔(如果不吠叫）的臉，整個遮住。

看著這張照片，我突然想起去年那個毫無預警的發現。

在一次例行的超聲波檢查，發現脾臟有異常；

做完手術，才知道那不是什麼單純的增生問題，而是癌症。

Monet在 2024年 2 月來到我們家。

牙科、眼科醫生判斷，他大概十二歲了。

接下來的日子，一個一個問題慢慢浮現——

大面積皮膚發炎、眼睛、牙齒、內臟、腎臟、脾臟，

還有身上多處舊骨折留下的痕跡。

沒有人知道他年輕時經歷過什麼。

只知道，他的前一個主人非常非常疼他。

老人家照顧了他六年，直到離開這個世界。

之後的事，世界安靜得有點殘忍，幸好碰到一位熱心的志工。

我們在志工手上把Monet收養過來。

去年六月處理完脾臟腫瘤之後，我一直都有心理準備。

年紀不輕了，總會有下一個問題。

每一次例行檢查，其實都是一次小小的等待。

半年後再回診，已經是去年12月底的事了，即是上個月的事，結果出來的那一刻，我愣住了。

除了五顆牙齒需要處理之外，

他的身體機能，竟然比半年前還要好。

那一瞬間，真的很難形容。

不是狂喜，而是一種慢慢湧上來的感動。

像是有人輕輕告訴你：

「你們一起撐過來了。」

照片裡的他，眼睛總是有點濕，毛亂亂的。

眼睛看起來不年輕，也不完美，

卻安靜、踏實，還在這裡。

如果可以修好這些毛，

讓他的俊臉再次被世界清楚看見，

那大概也是一種，

為這段被好好走過的日子，留下的證明。

我們常常笑說，毛髮蓬鬆的Monet有點似鰲拜。

今年年底找他扮聖誕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