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委內瑞拉人民在街頭慶祝馬杜羅被抓捕時,有一群人,卻第一時間站出來反戰、反干預、反一切。
他們的語氣通常很熟悉:
「不論多壞,都不能用武力。」
「程序不正義,結果就沒有意義。」
「你怎能因為討厭一個政權,就合理化強權行動?」
問題是——
如果你真的關心正義,至少應該先問一個最基本的問題:
為什麼那些『被代表的人』,會如此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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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這不是一個「被洗腦的民族」,而是一個被摧毀的國家
委內瑞拉並不是天生失敗的國家。
它曾經是拉丁美洲最富裕、最穩定的民主國家之一。
在 1970 年代以前,人均 GDP 曾高於西班牙、希臘與以色列,只比英國低約 13%。
免費醫療、新聞自由、完善的高等教育,並不是神話,而是歷史事實。
而現在呢?
• GDP 自 2013 年以來縮水近 80%
• 81.4% 人口陷入貧窮,50.2% 為極端貧窮
• 近 40% 人口處於中度至重度糧食不安全
• 女性為換取基本糧食被迫賣淫
• 平均體重下降 8.7 公斤
• 謀殺率曾高達每 10 萬人 90 人被殺
• 800 萬人逃離國家,每 5 個人就有 1 個是難民
這不是治理失誤,
這是對一個社會的系統性毀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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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所以,為什麼委內瑞拉人會慶祝?
因為在他們的生命經驗裡,
這不是「外國干預」,而是暴政暫停。
當你需要工作 15 天,才能換一袋麵粉;
當你明明有石油,卻沒有電、沒有藥、沒有食物;
當你的孩子被鎮壓、被酷刑、被迫流亡;
你不會先問「程序正義」。
你只會知道:壓迫者不在了。
這不是高尚,
這是生存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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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孟子早就說過這種時刻,不必替暴君留面子
很多人喜歡把孔子孟子塑造成僵化原則的化身,
但那是後世讀書人的需要,不是孔子孟子他們本人的思想。
孟子被問到人民革命,誅殺商紂王時,孟子有一句極其狠辣的話:
「聞誅一夫紂矣,未聞弒君也。」
意思很清楚:
那不是弒君,那只是殺了一個匹夫。
在孟子語境裡,當一個人已經徹底背棄其位分所承載的責任,他就不再享有那個位分的道德保護。
這不是叢林法則,而是一種非常冷靜的政治倫理判斷。
孟子並沒有說「任何時候都可以殺人」,他只是拒絕替已經喪失正當性的權力,繼續保留道德名分。
比起今天很多「永遠反對一切行動」的道德表演者,孟子其實更懂得現實的殘酷,也更誠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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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當代左膠的問題,不是善良,而是把原則用錯對象
問題不在於反戰本身。
問題在於:你在替誰守原則?
• 是替那 800 萬個難民?
• 還是替一個鎮壓人民、販毒、腐敗、掏空國家的政權?
如果你在獨裁者被抓捕的一刻,第一反應不是「人民終於鬆一口氣」,而是「這樣做合不合法」,
那你其實已經把制度的抽象,放在了具體的人命之上。
那不是自居道德高度,
那是道德錯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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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原則不是不能談,而是不能只在安全距離談
當然,討論合法性是必要的。
討論程序,也是文明的一部分。
但請誠實一點——
這些討論,往往只在你不必付出代價的時候才顯得高尚。
對於每天活在飢餓、暴力、恐懼裡的人來說,
原則不是哲學問題,而是能不能活到明天。
每一個人應該都有免於恐懼的自由。
孟子不是不知道這一點,所以他沒有替紂王寫悼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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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語|當人民在慶祝時,請不要急着替暴君哭喪
如果有一天,你看到一個民族在街頭慶祝某個「被抓捕的領袖」,請先停一停,不要急着拿出你的道德尺。
問一個更簡單、也更殘酷的問題:
他們,是不是終於不用再怕了?
如果答案是肯定的,
那麼至少在那一刻,
你可以選擇不替壓迫者說話。
孟子早就提醒過我們:
不是所有被推翻的,
都值得被稱為「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