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前的今天：一段並肩而行的學習與創業旅程
一年前的這個時候，我和草菇, 及我們的顧問曉儀正在中信管理學院的碩士學分班——日本實戰研習 11 期——上課。
自己明明已經有一個中文大學的管理學碩士、一個愛爾蘭國立大學的金融碩士，而且博士班也已經念了三年多，去年再報讀這個「碩士學分班」，怎麼看都像是典型的「婦唱夫隨」。
但其實，很多人都誤會了。
不少人以為我比較坐不定、比較喜歡找挑戰；但如果說誰更喜歡為自己設下新關卡，那草菇一點也不輸我。她一直都是一個好學、而且願意不斷重新學習的人。
那時候，是她先看到這個課程——有機會到福岡上課、參觀日本中小企業，修讀完之後，還可以選擇繼續抵扣學分攻讀碩士。她問我有沒有興趣一起讀。
說實話，我當時並沒有特別動心。
一來，我已經很清楚自己正準備博士階段的最後衝刺；二來，從去年九月開始，我也在台大修課、處理教材相關的工作，生活其實已經相當充實。
那個時候，DinDong 的代理權還沒談下來，節奏反而算平靜，偶爾還能帶著狗狗去旅行。
後來她又補了一句：二人同行有優惠。
再加上課程包含福岡的企業參訪與展覽行程，這一點，真的擊中了我。
我一直很喜歡這類「實地型」的課程。
當年在中文大學唸全球 MBA，我曾到過巴西、墨西哥、荷蘭、土耳其、印度、香港，參觀過不同規模、不同產業的企業。說真的，比起那些早已被財經新聞反覆解構的大型企業，我反而更喜歡中小企業——因為它們承受的經營壓力，往往不是任何報告或理論可以完整說清楚的。
所以我原本對這個課程的期待，本來就是案例研究與中小企業考察。
福岡那一段行程，沒有讓我失望。
我們接觸到日本的銀行體系，也親眼見到一些只存在於日劇裡、卻真實存在於現實中的中小企業——經歷三代人，仍然能維持傳統，同時又不斷調整自身位置。那種企業生命力，很動人。
線上課程本身也相當紮實，沿用了不少日本學院體系的教材，很多內容其實非常有意思。我做了大量筆記，直到現在都還沒完全整理完。
去年今天，我應該正忙著準備課堂報告。
那天拍下的一張照片，重點其實不在漂亮的女同學身上（最漂亮的那一位——草菇——剛好不在鏡頭內, 但班上都是美女），而是在桌上的洪瑞珍餐盒。
因為那時候，我們已經開始做 DinDong，而洪瑞珍，是我們的第一個企業客戶。
在正式報名前，我其實曾問過草菇一個問題：「你為什麼想讀這個課程？」
她的答案很誠實。
她雖然畢業於中文大學工商管理系，但這麼多年來的工作，主要都圍繞日語教學，或是運用語言能力，替跨國企業進行地區性的客服管理。她一直希望，有一天可以把當年學過的工商管理知識，真正「用回來」。
再加上，因為她到台灣、我們結婚之後，開始和我一些在台灣相識幾十年的老朋友多了互動——例如謝金河董事長、黃啟乙主筆、楊森總編輯等。幾位中年人坐在一起，難免聊起過去：如何在媒體產業競爭中突圍、如何管理八千名員工、如何在三四年內，把一個幾十萬美元的規模，變成一間能夠集資三億美元的美國上市公司。
草菇在旁邊聽著，有時就像一個小孩。她會突然想起：自己明明是中文大學工商管理系畢業，好像應該再多理解一點。
我當時給她的回應其實很直接：
也許，最有效的方法是創業。
這也是我們後來爭取 DinDong 代理權的重要原因之一。
因為創業真的會迫使一個人，把所有知識攤開來用——產品開發、內部管理、人手分工、市場定位、推廣、銷售、庫存，每一個環節都不能假手於人。這和一份分工清楚、責任界線明確的辦公室工作，本質上完全不同。
就在這樣的對話背景下，我們也同時開始討論是否有機會取得 DinDong 的代理權。時間大約是 2024 年 9 月。
結果，在「二人同行」的誘因之下，我們報名了；不久之後，代理權也真的談下來了。
於是，一切就變成了一句在香港很流行的話：
Why not both?
當然，生活節奏也就此變得忙碌而充實。
完成學分班之後，事情的發展幾乎完全印證了我當初的判斷。
草菇開始為 DinDong 廢寢忘餐。創業一旦開始，具體而細碎的挑戰就會一個接一個出現，也逼著人不斷思考、不斷調整。
後來，在決定是否繼續攻讀碩士時，我很快表明自己應該不會再繼續——眼前的工作已經排得太滿。但我非常支持她繼續，只要她喜歡。
同時我們也邀請了同學, 我們的組長曉儀成為我們公司的顧問, 我們需要細心及專業的流程管理
回到這個碩士班,
這個碩士班的要求其實相當嚴謹，需要完成一篇具備學術水準的論文，而不是單純修課、討論、交作業就結束。
我鼓勵她，乾脆把工作中真正遇到的問題，變成論文題目。
於是，一個很有趣的問題出現了：
IP，一定需要有故事嗎？
很多朋友都提醒過我們，DinDong 的「先天弱點」在於沒有故事——它是一種情感共鳴，但刻意避開敘事。因此，不少人建議我們為它補上故事線。
但同時，我們也看到像 LaBuBu 這樣的 IP，在最初階段同樣強調「沒有故事」。即使現在談論拍電影，那也是後來的事情。
這個矛盾，本身就非常值得研究。
她以此為起點，完成了一篇結合大量問卷調查的碩士論文。作為一個在旁邊觀察的人，我始終覺得，這是一段既冒險、又非常有趣的旅程。
時間過得很快。
草菇一向做事都是「獅子撲兔」的風格，論文進度一路超前。口頭答辯前，導師已經認為論文不需要大幅修改，指導教授也給了很高的評價，甚至認為具備投稿國際學術期刊的水準。
草菇老師，一直都是我的驕傲。
我說過會全力支持，所以那段時間，我常常開車載她去和導師討論，也因此和她的指導教授有不少交流。這位教授真的非常敬業、非常專業，坦白說，有點後悔自己沒有報名這個課程。
碩士論文一定會涉及數據處理。雖然我三十五年前唸的是數學系——而且數學系和統計系其實是兩回事——但為了她，我也重新翻過一些統計教材。一開始還忍不住教訓了她幾句，要她好好搞清楚一些基本定義。
不過，很快地，她就能夠獨立把問題一一解決。
回頭看，這段求學過程，幾乎是和 DinDong 的創業同步起步的。
因為我並沒有真正離開這個過程——無論是接送、旁聽，或與同學們的互動——所以直到大家走到論文最後階段、課程即將結束時，我才突然意識到：
也許，這個階段真的快要結束了。
但我更希望，它只是另一個新階段的開始。
很高興認識這一班可愛、有趣、又努力的同學（我的年紀，確實比大家大一截）。
希望這不是一段友情的終點，而是下一段旅程的起點。
也非常感激不少同學在百忙之中，抽空到我們的新店為我們打氣。
這樣的善緣，真的很珍貴。
祝大家順利畢業，事事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