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毛小孩的日常
阻尼振動（Damped Oscillation）
我們都處於阻尼振動
坦白說，輸血之後的 Jill，
這幾天的狀態讓我一直想起一個物理名詞——
阻尼振動（Damped Oscillation）。
不是沒有反彈。
也不是立刻墜落。
而是——
每一次好轉，都是真的；
但每一次反彈再用力，都似乎回不到上一次的高度。
像一個氣球落在地上。
第一次反彈，很明顯；
第二次，還看得見；
第三次，只剩一點點乏力的掙扎。
不是因為Jill不努力，
而是能量正在不可逆地耗散。
輸血之後，
她的小腳血色確實回來了一點，
第一天恢復了一點胃口
睡得好一點的時候，
也還是會起來走兩步、想散步。
只是，體力流失得更快了。
站一會兒，就累；
走幾步，就想停下來。
昏睡的時間，一天比一天長。
血色，也在那幾次短暫的「反彈」後，
慢慢淡卻。
這正是令我想起阻尼振動的樣子。
當一個系統在振動或反彈時，
因為能量不斷耗散（摩擦、阻力、內部損耗），
每一次振幅都會不斷變小，
直到運動停止。
不是瞬間歸零，
而是一次比一次溫柔地低下來。
唯一沒有衰減的，
是她對我們的依戀。
她變得更容易躁動，
也更容易不安。
而最有效的安撫方式，
不是藥，
不是聲音，
而是——把她抱在懷裡。
貼著心跳，
躁動就會慢慢停下來。
於是我們幾乎不出門了。
可以不外出，就不外出；
可以延後的事情，就延後。
因為在這個階段，
「時間」，可以陪伴的時間，本身就是能量，
而我們想把剩下的時間，
都留給她。
阻尼振動不是失敗。
它只是告訴你——
系統正在慢慢走向靜止。
而我們能做的，
不是強迫下一次反彈更高，
而是陪著她，
把每一次還能反彈的瞬間，
好好接住。
珍惜仍然在一起的時間。
這，就是此刻最準確、也最標準的描述。
阻尼振動不是失敗。
它只是告訴我們——-
系統正在走向靜止。
而我們能做的，
不是強求下一次反彈更高，
而是陪著她，
把每一次還能反彈的瞬間，
好好接住。
我慢慢再想明白，
人的生命其實也是如此。
高峰過後，步入中晚年，
我們的人生不是突然崩塌，
而是一段往下走的阻尼振動。
可能，在面對生命力的流失，
我們所愛的、我們自己的生命力
我們需要更加坦然。
我們下半場的振動，
肯定，
一次比一次安靜，
一次比一次靠近地面。
我們能在各自不同的「阻尼振動」軌跡上相遇、
同行一段，
已經是一種很深的緣份。
不是要逆轉方向，
也不是要否認下降，
而是——
在還能靠在一起的時候，
好好一起。
珍惜能量耗盡前，可以在一起的剎那。
這樣，
就已經很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