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平安夜，傍晚我們到腫瘤科回診。
整個十二月忙得不成人樣。新店開幕、各種事務交疊在一起，連呼吸都變得匆忙。坐在車上時，草菇忽然說，今年的聖誕好像一點氣氛也沒有。
沒想到，今天我們收到了最好的聖誕禮物。
平安夜，本來就是彼此祝福的日子。
而今年，我們得到的，是一份沉甸甸的祝福。
Jill 的腫瘤長度，在短短兩個星期內，
由 147.26 mm 縮小至 123.56 mm。
回看時間軸——
11 月中原本是 126 mm，
12 月中一度急速增至 147 mm，
而現在，幾乎回到 11 月中的狀態。
李醫師一再提醒，影像角度確實可能影響測量，
但可以確定的是：腫瘤真的縮小了，腹水也明顯改善。
體重也開始逆轉跌勢。
兩週前是 4.3 公斤，今天回升到 4.55 公斤。
這一切，並不是偶然。
兩週前，因腫瘤突然加速增長，我們調整了策略：
短期提高鏢靶藥的劑量，先觀察兩週。
當時最壞的打算，是如果仍無法抑制腫瘤，就必須轉換其他藥物。
在十二月之前，Jill 一直服用類固醇，
幫助營養吸收與血糖穩定，
但代價是免疫力下降、容易感染。
隨著我們越來越熟悉為他即時補糖水，
兩週前開始改用 ICU 營養液來穩定血糖與吸收，
醫師建議可以暫停類固醇，
讓身體少承受一層負擔。
雖然上週曾出現血尿，
但目前已明顯改善，
我們也學會在每次排泄後更仔細地清潔與消毒。
更令人欣慰的是，肝功能的數字也開始逆轉。
肝指數由 747 降至 397。（理想情況在100以下。）
白蛋白由 1.9 回升至 2.3（正常下限為 2.2），
這也再次印證：腹水的確正在改善。
這兩週，剛好撞上我們在台灣的第一間新店開幕。
忙到不可開交，但我們盡量照著醫師的建議，
讓 Jill 有足夠的休息時間。
他的狀態，始終是不穩定的。
有時精神滿滿，
能跑、能玩，
彷彿完全忘了自己生病；
但隔天也可能突然乏力，
軟癱在地、雙眼翻白，
一整天無法進食。
醫師解釋，肝功能不良的狗狗，體力儲備極其有限——
今天用力開心，
明天就必須付出代價。
因此，23 號的開幕茶敘，我們沒有讓 Jill 滿場跑。
他也很乖，懂得爭取時間休息。
賣萌的工作，暫時交給 Monet 就好。
至於顫抖，
除了可能是低血糖，
也確實可能來自疼痛。
Jill 過去有膝關節習慣性脫臼，
也可能伴隨慢性關節炎。
兩週前開始加入止痛藥後，狀況明顯改善——
十四天內，只出現過一次抖震，
草菇即時補糖後，很快就穩定下來。
接下來最大的變數，仍然回到最核心的問題——
提高劑量的鏢靶藥，能否持續抑制腫瘤。
Jill 的時間，
取決於腹腔還能承受多少腫瘤體積。
目前仍保留一點空間，
理論上還能爭取幾個月；
如果腫瘤持續受到控制，
我們就能換得更多時間。
因消化功能問題，他已轉為流質飲食；
每一到兩小時補充營養；
每一次大小便後仔細消毒，避免感染。
未來的照護，只會愈來愈繁複。
草菇今天還是忍不住落淚。
但那，應該是喜悅的眼淚。
醫師溫柔地安慰她：
你們已經做得非常好。
現在最重要的，是保持愉快而穩定的心境，
為 Jill 創造一個安心、輕鬆的氣氛。
結論，仍然簡單而清楚——
不管前方怎麼走，
我們都會陪 Jill 一起走。
一起努力，
一天一天地走下去。
平安夜，互道平安。
預祝聖誕快樂，
也提早約定——
2026 年，再見。
這，就是我們今年收到的，
最好的聖誕禮物。
滿心感恩。
#somei 隨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