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2025|走着走着,便走成一條路

我們的2025|走着走着,便走成一條路
— 從共學,到適道,仍在學習如何立與權
2025 年,我其實沒有特別打算替自己做一個總結。
是在 12 月 25 日 DinDong 貓北投店開幕之後,才忽然冒出這個念頭。
沒想到,真正動筆時,卻發現比想像中困難。
生活更多時候,其實只是把一天過完,再把第二天接上來。
真正想回頭看,才發現如果要總結這一年,並不是列出一大堆零散的事,而是能不能找到一條——慢慢收緊、慢慢成形的線。
如果用比較哲學的角度來說,那其實是一個詮釋的問題:如何理解我們已經努力走過的一年。
後來我才意識到,我們經歷的過程,剛好對應了我一直很喜歡的《論語·子罕》那句話:
子曰:「可與共學,未可與適道;
可與適道,未可與立;
可與立,未可與權。」
孔子說的並不是什麼高深的道理,
而是提醒一件很現實的事——
同行的難度,會一層一層把本來同行的人篩掉。
而我和草菇老師,剛好在這一年,走過了其中幾個層次。
我的 2025
是一段共學、適道、與立,並開始學習權的歷程
一、年初:共學——在對話裡摸索方向(一至三月)
年初,所有心思都放在 1 月 5 日的圓山飯店婚宴。
結果開心過頭,忘記了 10 日之後太太的生日,
教訓還是很大的,現在還不時被揶揄。
2025 年,就這樣在我們兩個人之間反覆的對話中展開。
討論、懷疑、嘗試,一天接一天。
那時候,我們其實正處在《論語》所說的第一個層次:共學。
共學,未必有宏大的方向,
更多只是「一起學、一起試」。
一月,我們剛匆匆完成 12 月聖誕檔期,
在台北十多間洪瑞珍做 DinDong 裝飾;
接着在 The Blue 籌備 DinDong 專賣店,
研究怎樣把伴手禮真正放進旅館房間,
成為旅人生活的一部分。
我們也討論過開 DinDong 咖啡店——
想過很多不同的選址,台北車站、台大商圈,
這些能承載年輕人、大學生活日常的小宇宙。
這些想法並不轟轟烈烈,
很多時候只是飯桌上、車上、深夜的隨口一提,跟着便努力探討,認真做分析,很多最後都在深思熟慮之後放下。
但它們像一頁頁便箋,
慢慢堆疊出方向感。
那時候,我們並不急着證明什麼。
更在意的是:這些事情,能不能長久?
畢竟,我們是在 2024 年 10 月,
才真正拿下代理權,沒有先例可以參考,我們自己也沒有這個行業的經驗。
一開始,並沒有一個清楚的構想。
二、適道之前:反覆上路,在市集與展覽之間找答案
真正的分水嶺,
並不是某一次成功,
而是一段長時間的反覆上路。
在八月文博會之前,
我們幾乎每個月都在不同的市集、不同的展覽之間移動。
擺攤、補貨、收攤,
對陌生人一遍又一遍說同樣的故事,
再從他們的眼神裡讀取回饋。
那是一段很容易懷疑自己的時期。
是不是走得太慢?
是不是一直走來走去,反而迷失?
也正是在這樣的過程裡,
我們開始意識到一件事:
如果只是「共學」,是不夠的。
《論語》說:「可與共學,未可與適道。」
不是每個能一起做事的人,
都願意把時間、風險、不確定性,
押在同一條路上。
我們確實想過很多實體店計劃,
包括咖啡店,也包括後來出現的 101 機會。
可以在 101 開店的機會很難得,
但我們最後選擇放棄。
因為太多關鍵計算,建立在不夠可靠的預估上,
那不是一條能走得久的路。
那個決定,標誌着一個轉變——
我們不再只是一起學,
而是開始認真思考:
要一起走一條怎樣的路。
這,才是「適道」。
三、八月文博會:適道——第一次被確認的方向
為了八月的文博會,
我們下定決心,開發真正屬於自己的系列產品,包括第一個盲盒系列。
現在回頭看,這是一個關鍵轉折。
DinDong 在香港已是成熟 IP,
與機場、地鐵、政府合作都不是問題;
但在台灣,如果沒有自己的產品,
就不可能建立真正的曝光點與立足點。
這不是短期策略,而是一種方向選擇。
文博會之後,
合作一個接一個出現——
全家、日藥本舖、7–11 的限量銷售,
甚至一天之內兩次秒殺。
那些數字,
不是虛榮,
而是一種回應。
原來,我們選的這條路,
是有人願意用行動支持的。
那一刻,我很清楚:
我們已經從「共學」,
走到了「適道」。
四、立——在放棄與承擔之中站穩
但《論語》也提醒:
可與適道,未可與立。
能一起選方向,
不代表能一起承擔後果。
真正困難的,
是在風險出現、資源緊繃、
身體開始發出警告時,
還能不能站在原地,不亂跑,互相支持。
這時候,我們開始籌備自己的展銷旗艦店——
全球第一間 DinDong 專賣店。
我們不是不知道營運風險,
而是開始重新計算:
把原本辦公室的租金、
參與不同展覽的運作成本,
重新組合成一個更可持續的形態。
同一時間,
生活卻把重量壓了過來。
去年四月來到我們家的 Jill,
在文博會之前,病情突然惡化。
工作上的磨合,本來多半是理性的;
但當一個小生命的健康出現變化時,
情緒會被無限放大。
有人情緒爆發,
有人選擇沉着應戰。
這本來就是一種考驗。
那幾個月,
不知道多少次在天堂與地獄之間來回。
甚至在深夜,被醫生建議考慮「人道處理」,
一次又一次被告知只剩下幾星期、一兩個月。
但這個小生命,
卻一次又一次給了我們奇蹟。
在這樣的時候,
工作與家庭,
是否站在同一個立場、同一條底線,
就是「立」。
不是口頭上的一致,
而是在考驗來臨時,
能不能撐住。
(補上一段:另一條「共學」的暗線——我們也在彼此成就)
而這一年,除了事業與生活的硬仗,
我們其實還有一條更安靜、也更長的線:學習本身。
我們可以彼此支持對方繼續進修學習。
2025 年我完成了博士課程的所有課;
草菇老師也在 2025 年開始構思選題,推進那篇一直掛在心上、但還未完成論文答辯的碩士論文。
有趣的是,我們的交叉點並不是「做同一件事」,
而是在各自的道路上,互相分享、互相分擔:
分享小小的喜悅,也分擔不說出口的憂慮。
然後在彼此的節奏裡,陪對方把那些本來就有的小目標,一點一點完成。
那種感覺很像《論語》裡說的——
不是所有人都能從共學走到適道,
但能在適道之後還願意相互托住,
才開始真的接近「立」。
五、十二月:醫院與開幕之間
十二月,一邊是 12 月 25 日的銷售點開幕,
另一邊,是醫院、檢查、等待,
以及陪伴 Jill 對抗癌症的日常。
工作沒有停,
我們必須分工,分頭作戰。
很多工作報告、會議紀錄,
甚至開幕茶會的致辭,
其實都是在醫院寫下的。
那段時間,我對自己,也對團隊說:
這個空間的出現,
不是因為我們走得多快、做得多大,
而是因為我們希望——
可以走得更久、走得更穩。
那一刻,我第一次真正理解「立」的意思。
不是逞強,
而是在現實最不配合的時候,
我們仍然可以背靠背,
沒有後顧之憂。
六、關於「權」:我們還在學
《論語》的最後一句,是最高難度:
可與立,未可與權。
權,不是投機,
而是在不違背原則的前提下,
知道什麼時候該變、該讓、該停。
權,是權變。
我很誠實地說:
這一層,我們還在學。
如果說「立」考驗的是堅定,
那麼「權」考驗的,就是取捨與靈活。
但至少,
我們已經走到可以一起學習如何「權」的位置。
七、結語:仍然在走
如果一定要為這一年下個註腳,
我會說:
這是一年,
從共學開始,
確認了適道,
正在學習如何立,
也開始理解「權」的重量。
沒有失速,沒有消失。
在世界吵鬧、身體提醒、現實反覆試探之中,
我沒有離開自己。
而能有一個人,
在這條路上走到這一步,
已經很不容易。
走着走着,
便走成了一條路。
我們仍然在努力當中。
這,就是我們的 2025 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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