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辦人語
同行的人，與「共權」的練習
隨筆｜寫在結婚婚宴周年日
——同行的人，與「共權」的練習
今天是 1 月 5 日。
一年前的今天，我和草菇老師在圓山飯店辦了婚宴。
回頭看，那並不是一場對外宣示的盛事，
更像是一個對內的確認——
確認我們願意在同一個方向上，
走一段不短、也不一定平坦的路。
這一年過去，我愈來愈能理解《論語》裡那句話為什麼那麼冷靜，也那麼殘酷：
可與共學，未可與適道；
可與適道，未可與立；
可與立，未可與權。
同行，從來不是理所當然的事。
而是一路走、一路篩選。
⸻
一、共學：一起走過的，不只是生活
這一年，我和草菇老師走過的，不只是婚姻生活，
還有一段密集而現實的「共學」。
一起開公司、一起經營 DinDong 貓，
一起討論要不要參加某個展覽、
要不要建立自己的IP故事線、
要不要先顧曝光，還是先顧現金流。
很多時候，我們並沒有標準答案。
更多的是把資料攤開，反覆討論，
最後在深思熟慮後，
選擇放下某些看起來「也不錯」的選項。
放棄，本身就是一種學習。
同一年，我完成了博士課程的所有課程；
草菇老師也開始構思她的碩士論文選題，
推進那篇一直放在心裡、但還沒完成答辯的論文。
我們沒有走同一條學術路，
但卻在各自的路上，
分享彼此的喜悅，也分擔不說出口的憂慮。
那是一種很安靜的共學。
⸻
二、共道：方向一致，節奏不必相同
在這一年裡，我身邊其實有不少「同行的人」。
大家有相近的價值、相近的方向，
但在具體問題上，
卻常常有不同的看法。
有人更重視原則，
有人更重視效率；
有人強調程序正當性，
有人在意結果是否有效。
這些差異，本來就存在。
如果只停在「共道」的層次，
這些分歧其實並不致命。
真正的困難，往往出現在下一步。
⸻
三、真正困難的，是「共權」
《論語》裡最難的一句，其實是最後一句：
可與立，未可與權。
權，不是權力，
而是權變——
在現實條件下，如何取捨輕重。
這一年，我對「共權」有了很深的體會。
我曾經以這個角度寫了一篇隨筆，總結2025年和草菇老師行過的路：
⸻
四、當討論變成內耗：權變不是站隊的理由
最近的國際新聞，也再次提醒我這件事。
關於委內瑞拉的事件，許多人陷入激烈爭論：
行動是否違反國際法？
手段是否正當？
但冷靜下來看，
其實參與討論的人，大多有一個高度重疊的共識——
委內瑞拉是一個需要被推翻的獨裁政權。
分歧從來不在於目標，
而在於手段。
有人更在意程序與國際法的正當性；
有人更強調現實效果與速度。
這不是價值對立，
而是權變層次的側重不同。
問題是，一旦討論滑向情緒化，我們就很容易忘記：彼此其實站在非常接近的方向上。
在爭論「怎麼做才對」的時候，
反而忽略了——
這個世界上，確實存在一群真正支持極權、支持中共的人，那些人，才是更值得被清楚對抗的對象。
如果攻擊對象選錯了，那就不是捍衛價值，
而是自我消耗。
⸻
五、搞清楚光譜：對外，而不是對內
我一直覺得，政治與公共討論最重要的能力之一，是搞清楚光譜的位置。
在同一個光譜內，大家可以對輕重緩急有不同判斷，可以不完全同意彼此的權變方式，但那不等於否定對方的整體價值。
真正需要攻擊的，不是那些與你討論「怎樣做比較好」的人，而是那些否定你努力方向本身的人。
所以我會很直白地說：如果要出征，我寧願出征的是「中天 11 傻」甚至鼓吹和對岸統一的，而不是仍然站在相近價值光譜內的人，如何穎怡。
正如 2019 年的香港，真正應該對抗的，是中共代言人民建聯，工聯會，而不是你覺得「不夠進取」的泛民。香港的經驗，也是只能夠示範一次，因為情緒而如何被分化。
方向不同，才需要對抗；節奏不同，其實只需要協調，或者分頭努力。
⸻
六、權變，其實每天都在發生
如果把「共權」想得太抽象，很容易卡住。我們都希望和接近自己的同行人，思想越接近越好，但
回到日常生活，這種心底的要求很容易造成不必要的紛爭。
照顧三隻狗狗時，我們必須根據病情的嚴重程度，決定優先次序。
當一隻需要更多醫療與陪伴時，如何確保其他兩隻不被忽略？當我們都希望多一點陪伴，但公司突然出狀況時，該怎麼分工？
這些選擇，沒有絕對的對錯，只有在當下情境中，盡力做出大家都同意，至少最不傷害彼此的安排。
這，本身就是權變。
⸻
七、共權不是要求別人，而是要求自己
走到這裡，我反而愈來愈清楚一件事：
共行、共學，本來就需要緣份。
是否能夠共道，已經是少數；
是否能夠共權，更是難上加難。
共權這件事，
可能真的只能期待你身邊最親密、最信任的人，
而且，那甚至不是「要求對方」，
而是要求我們一起努力。
努力把分歧放在對的位置；
努力不把權變的差異，上升成價值審判；
努力在同一個方向裡，
保留彼此的空間。
⸻
八、結語：珍惜可以共行的緣份
同行的人，
本來就會越走越少。
能夠共行、共學，
已經是難得的緣份；
能夠在權變的時刻，
仍然選擇不互相傷害，
更是需要刻意練習的成熟。
現實世界，
不可能一本通書讀到老；
更多時候，
只是在不同情境裡，
彼此調整、互相配合。
寫在結婚婚宴周年日，
我想提醒自己的不是浪漫，
而是這件很現實、也很重要的事：
珍惜那些願意與你站在同一個方向，
一起努力、一起承擔的人。
在分歧之中，
不失溫柔。
這不是退讓，
而是為了走得更遠，一起走得更遠。
感謝草菇可以忍受我這樣囉囉嗦嗦，其實現實生活我的說話應該不算太多，我比較喜歡寫字，不過這點大家應該都明白、感受到了，我就不寫幾千字來解釋了。
希望大家在亂世中仍然可以感受到溫暖和希望， 2026年似乎不平靜，但願我們都可以平平安安一起渡過。
——同行的人，與「共權」的練習
今天是 1 月 5 日。
一年前的今天，我和草菇老師在圓山飯店辦了婚宴。
回頭看，那並不是一場對外宣示的盛事，
更像是一個對內的確認——
確認我們願意在同一個方向上，
走一段不短、也不一定平坦的路。
這一年過去，我愈來愈能理解《論語》裡那句話為什麼那麼冷靜，也那麼殘酷：
可與共學，未可與適道；
可與適道，未可與立；
可與立，未可與權。
同行，從來不是理所當然的事。
而是一路走、一路篩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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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共學：一起走過的，不只是生活
這一年，我和草菇老師走過的，不只是婚姻生活，
還有一段密集而現實的「共學」。
一起開公司、一起經營 DinDong 貓，
一起討論要不要參加某個展覽、
要不要建立自己的IP故事線、
要不要先顧曝光，還是先顧現金流。
很多時候，我們並沒有標準答案。
更多的是把資料攤開，反覆討論，
最後在深思熟慮後，
選擇放下某些看起來「也不錯」的選項。
放棄，本身就是一種學習。
同一年，我完成了博士課程的所有課程；
草菇老師也開始構思她的碩士論文選題，
推進那篇一直放在心裡、但還沒完成答辯的論文。
我們沒有走同一條學術路，
但卻在各自的路上，
分享彼此的喜悅，也分擔不說出口的憂慮。
那是一種很安靜的共學。
⸻
二、共道：方向一致，節奏不必相同
在這一年裡，我身邊其實有不少「同行的人」。
大家有相近的價值、相近的方向，
但在具體問題上，
卻常常有不同的看法。
有人更重視原則，
有人更重視效率；
有人強調程序正當性，
有人在意結果是否有效。
這些差異，本來就存在。
如果只停在「共道」的層次，
這些分歧其實並不致命。
真正的困難，往往出現在下一步。
⸻
三、真正困難的，是「共權」
《論語》裡最難的一句，其實是最後一句：
可與立，未可與權。
權，不是權力，
而是權變——
在現實條件下，如何取捨輕重。
這一年，我對「共權」有了很深的體會。
我曾經以這個角度寫了一篇隨筆，總結2025年和草菇老師行過的路：
⸻
四、當討論變成內耗：權變不是站隊的理由
最近的國際新聞，也再次提醒我這件事。
關於委內瑞拉的事件，許多人陷入激烈爭論：
行動是否違反國際法？
手段是否正當？
但冷靜下來看，
其實參與討論的人，大多有一個高度重疊的共識——
委內瑞拉是一個需要被推翻的獨裁政權。
分歧從來不在於目標，
而在於手段。
有人更在意程序與國際法的正當性；
有人更強調現實效果與速度。
這不是價值對立，
而是權變層次的側重不同。
問題是，一旦討論滑向情緒化，我們就很容易忘記：彼此其實站在非常接近的方向上。
在爭論「怎麼做才對」的時候，
反而忽略了——
這個世界上，確實存在一群真正支持極權、支持中共的人，那些人，才是更值得被清楚對抗的對象。
如果攻擊對象選錯了，那就不是捍衛價值，
而是自我消耗。
⸻
五、搞清楚光譜：對外，而不是對內
我一直覺得，政治與公共討論最重要的能力之一，是搞清楚光譜的位置。
在同一個光譜內，大家可以對輕重緩急有不同判斷，可以不完全同意彼此的權變方式，但那不等於否定對方的整體價值。
真正需要攻擊的，不是那些與你討論「怎樣做比較好」的人，而是那些否定你努力方向本身的人。
所以我會很直白地說：如果要出征，我寧願出征的是「中天 11 傻」甚至鼓吹和對岸統一的，而不是仍然站在相近價值光譜內的人，如何穎怡。
正如 2019 年的香港，真正應該對抗的，是中共代言人民建聯，工聯會，而不是你覺得「不夠進取」的泛民。香港的經驗，也是只能夠示範一次，因為情緒而如何被分化。
方向不同，才需要對抗；節奏不同，其實只需要協調，或者分頭努力。
⸻
六、權變，其實每天都在發生
如果把「共權」想得太抽象，很容易卡住。我們都希望和接近自己的同行人，思想越接近越好，但
回到日常生活，這種心底的要求很容易造成不必要的紛爭。
照顧三隻狗狗時，我們必須根據病情的嚴重程度，決定優先次序。
當一隻需要更多醫療與陪伴時，如何確保其他兩隻不被忽略？當我們都希望多一點陪伴，但公司突然出狀況時，該怎麼分工？
這些選擇，沒有絕對的對錯，只有在當下情境中，盡力做出大家都同意，至少最不傷害彼此的安排。
這，本身就是權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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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共權不是要求別人，而是要求自己
走到這裡，我反而愈來愈清楚一件事：
共行、共學，本來就需要緣份。
是否能夠共道，已經是少數；
是否能夠共權，更是難上加難。
共權這件事，
可能真的只能期待你身邊最親密、最信任的人，
而且，那甚至不是「要求對方」，
而是要求我們一起努力。
努力把分歧放在對的位置；
努力不把權變的差異，上升成價值審判；
努力在同一個方向裡，
保留彼此的空間。
⸻
八、結語：珍惜可以共行的緣份
同行的人，
本來就會越走越少。
能夠共行、共學，
已經是難得的緣份；
能夠在權變的時刻，
仍然選擇不互相傷害，
更是需要刻意練習的成熟。
現實世界，
不可能一本通書讀到老；
更多時候，
只是在不同情境裡，
彼此調整、互相配合。
寫在結婚婚宴周年日，
我想提醒自己的不是浪漫，
而是這件很現實、也很重要的事：
珍惜那些願意與你站在同一個方向，
一起努力、一起承擔的人。
在分歧之中，
不失溫柔。
這不是退讓，
而是為了走得更遠，一起走得更遠。
感謝草菇可以忍受我這樣囉囉嗦嗦，其實現實生活我的說話應該不算太多，我比較喜歡寫字，不過這點大家應該都明白、感受到了，我就不寫幾千字來解釋了。
希望大家在亂世中仍然可以感受到溫暖和希望， 2026年似乎不平靜，但願我們都可以平平安安一起渡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