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毛小孩的日常
要停下來的那一刻
今天在腫瘤科複診，我們做了一個不容易的決定——
要暫停鏢靶藥。
這其實是一種矛盾的心情。
因為鏢靶藥，真的很有效。
它成功控制了腫瘤的膨脹，
今天的檢查結果顯示，
肝指數、膽紅素指數都有改善，
這些都不是假象。
但同時，
副作用也愈來愈明顯、愈來愈重。
眼角膜潰瘍仍然存在，
這個傷口，醫師坦言，
可能還需要幾個月，才有機會慢慢復原。
肛門腺的傷口已經癒合了，
血尿的情況也改善了，
看起來像是一點一點在收拾殘局。
李醫師提醒我們，
所有傷口的癒合，都離不開蛋白質，
而蛋白質，最終還是要靠肝臟製造與調度。
在肝功能本來就不穩定的情況下，
身體要同時對抗腫瘤、修補傷口，
其實是一件非常吃力的事。
但真正讓醫師警覺的，
是今天的尿液檢查。
尿中出現了非常高的糖分。
而這件事，恰恰最矛盾——
因為 Jill 的血糖，長期都是偏低的。
這代表問題並不在血糖本身，
而是腎小管出現了異常，
糖分沒有被正常回收，
直接排進了尿液。
李醫師判斷，
這個情況相當嚴重，
而且很大機會，
與鏢靶藥有直接關係。
於是，他建議：
先停藥兩個星期。
觀察腎功能是否能明顯改善。
如果沒有，
就必須考慮更換另一種藥物。
這不是放棄，
而是讓身體有一個喘息的機會。
這段時間，
Jill 的身體其實很不舒服。
多個地方同時在承受負擔，
精神自然變得低落。
體重也再次回落了。
現在只有 4.25 公斤，
短短兩個星期，
又少了 0.2 公斤。
醫師也提到，
體溫的維持，同樣依賴肝臟。
他不斷發抖，
很可能與體溫調節有關。
於是，
我們能做的事情變得很具體、也很樸實——
開暖氣、鋪暖墊、
讓身體不要再多承受一層寒冷。
不是要戰勝什麼，
只是希望——
一起暖暖地，捱過這個冬天。
有些時候，
照顧不是向前衝，
而是知道什麼時候，
需要停下來，
陪身體慢慢調整。
我們會在這裡。
一步一步，
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