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毛小孩的日常

Jill最後一晚的睡臉

最後一晚的睡臉
由於眼皮退化，
過去兩星期，Jill 已經無法把眼睛完全合上，
一直張著眼睛睡覺。
感謝草菇的網友的建議——
先把雙手搓暖，
再幫她合眼。
為了讓她的身體保持在最好的狀態，
房間的冷氣一直開在最低溫。
手的溫度更加重要
原來關鍵不是力氣，
而是方法。
不是單純由上往下把眼皮闔上，
而是一隻手由上而下，
另一隻手由下往上，
像輕輕把一扇窗關好。
那一刻，
她的眼睛真的合上了。
草菇忽然說了一句：
「以後，不可能一抬起頭就看到一雙眼睛望著我了。」
我們明天早上，
會送她去殯儀前的最後一次美容。
於是，這一晚，
變得特別安靜。
今天其實很不習慣。
我們早已習慣以她為中心——
睡眠的前半段由草菇抱著她，
後半段換我在客廳抱著她，
一邊寫文章，一邊抱著。
凌晨四點幫她補營養液，
隨時處理大小便，
所有時間的節奏，
都圍繞著她。
而現在，
我坐在沙發上，
突然發現左手邊
已經沒有那個需要我照顧的小生命。
那種空，來得很突然。
我的情緒管理，
可能比草菇更差。
眼睛開始有點痛，
淚水在裡面打轉。
但今晚，
我們終於再次看見她久違的睡臉。
不是半睜著眼，
不是疲倦的凝視，
而是一張真正睡著的臉。
那一瞬間，
竟然有一種被救贖的感覺。
好像她終於可以安心地睡，
而我們，
也終於可以放心地看著她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