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腸胃炎的胡思亂想 (圖文不符,我沒住院)

三月底,像一段長跑終於衝過終點。
一個個重要的工作,在同一時間落幕。
我抬頭看見四月——那裡靜靜地擺著四天假期,像一扇微微開啟的窗。
原以為可以慢下來。
雖然每日仍有約會、仍有安排,但至少,可以偷一點時間,走進電影院,把自己交給黑暗與銀幕。或者在附近走走,真的很長時間沒有漫無目的地閒逛了。
但假期的第一天,身體先一步否決了這個想像。
星期五的早上,腹部開始出現一種說不清的異樣。不是單純的痛,也不是急著去洗手間的訊號。
更像是一種被困住的抽搐,在體內反覆敲門,卻沒有出口。
腸在抽筋。
周五中午我照常回到店裡,中午有一個客戶開會、排四月的顧問行程。
傍晚七點,有一組來自香港的IP團隊到北投店參觀。我對自己說:應該還可以。
晚上和草菇吃了一個簡單的小火鍋。
那一刻,我們還在笑——
說過去六個星期太瘋狂了,
應該好好吃一頓「簡單的」。
也是那時,我才輕描淡寫地提起:其實,肚子已經痛了兩天。
草菇細心地買了藥,以為事情會就此收場。
但夜晚沒有。
半夜開始發冷與發熱開始交替出現,
冷的時候,全身顫抖得不像自己的,
像一個被拔掉電源的機器,
突然之間,失去所有支撐的力氣。
第二天(星期六)本來有一場會議。
早上去看醫生,被診斷為急性腸胃炎
我幾乎沒有猶豫就接受了所有治療——三針。
退燒、止痛、舒緩腸道抽搐。
名字記不清,只記得完成注射休息一下,那一瞬間,有一種「暫時可以繼續生活」的錯覺。
原本想取消會議,訊息卻沒有被看到。
於是,我還是去了。
甚至,談得不錯。
但身體是誠實的。
回到家,像一座撐到極限的結構瞬間崩塌。
草菇為我,取消了他本來充滿期待的朋友的約会。每隔幾個小時餵我吃藥。
很久沒有這樣病過。
不是因為身體特別強壯,
而是這種「整個人被抽空」的感覺,比較少見,通常我都是可以忍痛地閱讀、忍痛地寫作,但今次真的無能為力。
身體冷的時候,連坐直都做不到;
睡一覺,好像恢復了一點;
再醒來,又重新陷入發冷與發熱的循環。
閱讀與寫作的能力,像被一鍵關閉。
連思考,都變成一種負擔。
更麻煩的是——藥吃下去,卻很容易被身體拒絕,非常容易觸發新一輪的嘔吐。
每一次嘔吐,家裡的狗狗 Skipper 都會緊張地靠近、失控吠叫
牠不懂發生什麼,但牠知道,這不是一個正常的我。
時間變得破碎。
醒來、吃藥、突然嘔吐、再睡。
四五個小時一輪。
慢慢地,我摸索出一個近乎原始的生存法則:
即使沒有胃口,也要吃。
清粥是唯一的選擇。
即使最後會吐出三分之一,
剩下的,仍然是身體可以抓住的一點東西。
空腹太久,反而讓抽搐更加劇烈。
那一點點留下來的粥,
至少能讓寒意,不至於那麼猛烈。
到了星期日。
原本期待的一天——
我在美國讀博士時的指導老師來到台灣,
還興致勃勃地說要來北投泡溫泉,順道看看公司,期待已久的安排,所以也不打算改期。
早上的日文網課,我撐到一半,
還是中途退出。
抽筋與嘔吐再次襲來。
我們只能叫 Uber 回公司。
手一直在抖,
我不敢開車。
但奇怪的是——
只要撐住那一段時間,
身體似乎會暫時讓路。
會面順利,談話愉快。
我們第一次真正見面。
他鼓勵我,在三四個月內完成整篇博士論文。
那一刻,我幾乎忘了自己在生病。
直到回家。一切再次瓦解。又要倒在床上休息了。
草菇說,也許是因為我在專注時,
可以用意志暫時撐住身體。
但這終究不是方法。
我突然間想起,自己曾經長期被痛風困擾。
奇怪的是,它總在長假期發作。平日再勞累都可以沒事,一放假在屋企休息就會發作。
後來在香港遇到一位中醫,
用梅花針放走左踝的瘀血,
竟然多年沒有再出現。
在台灣也是這兩年才比較勤奮工作,而現在,在台灣,出現了當時創業時期的奇怪模式:長假期,生病。
我一直知道,自己的腸胃不好。
不論是流感,還是 COVID-19,
最難受的,總是腸胃。我都是先肚痛才出現其他病徵。
所以,這是否意味著——腸胃,成為了我新的弱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