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仁依然站在歐洲之巔,德國隊到底輸了什麼?

德國在世界盃32強,經過120分鐘苦戰,最終在互射十二碼不敵巴拉圭,提早告別世界盃。
如果只是看比分,這或許只是一場爆冷;但如果把時間拉長一點,由2014年世界盃奪冠開始回看,這場失利其實只是德國足球近十多年來的一個縮影。
2018年世界盃分組賽出局,2022年再次止步分組賽,2021年歐洲國家盃16強止步,2024年主場歐洲國家盃八強出局,如今2026年世界盃好不容易重返淘汰賽,卻又倒在32強。
德國足球的問題,早已不是一場比賽,而是一個時代。
最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德國並不是沒有人才。
拜仁慕尼黑依然是歐洲最成功的球會之一,長年競逐歐聯冠軍;利華古遜近年也曾踢出令人驚艷的足球,多蒙特亦持續培養世界級球員。
拜仁陣中有甘美治(Joshua Kimmich)、穆斯亞拿(Jamal Musiala)、哈利卡尼(Harry Kane)等頂級球星,利華古遜有科利安·華迪斯(Florian Wirtz),德國足球的人才庫,並沒有外界想像中那麼貧乏。
既然如此,為什麼拜仁可以成為歐洲豪門,德國隊卻愈來愈不像德國?
答案,恐怕不在球員,而在國家隊本身。
過去一年半,無論世界盃外圍賽還是歐洲國家聯賽淘汰賽,其實已經看得出拿高士文(Julian Nagelsmann)的德國隊遇到瓶頸。
他的選人愈來愈保守,戰術也愈來愈缺乏變化。德國控球很多,傳球很多,但真正能撕開對手防線的方法卻愈來愈少。
令人不解的是,當問題早已浮現,德國足協卻始終沒有果斷作出改變。
尤其當德國傳奇教練高普(Jürgen Klopp)離開利物浦、重新成為自由身時,德國足協是否曾經認真思考過,國家隊是否需要一位能重新建立文化、激情與方向的主帥?
高普未必一定適合國家隊,也未必願意接手,但至少德國足協應該提出這個問題,而不是一直等待奇蹟出現。
選人方面,同樣令人摸不著頭腦。
利萊·辛尼(Leroy Sané)和哥利斯卡(Leon Goretzka)在球會早已不是穩定正選,狀態和影響力都大不如前。
尤其辛尼,今季更已轉戰土耳其聯賽,卻依然在世界盃四場比賽全部正選上陣。
國家隊不是論資排輩。
世界盃更不是憑過去名氣去比賽。真正應該得到正選位置的,永遠都是最適合當下戰術、狀態最好的人。
更大的疑問,出現在分組賽。
德國頭兩場已經取得六分,提早鎖定晉級資格。第三場理應是最佳機會讓部分主力輪休,同時測試不同組合,為淘汰賽尋找最佳陣容。
更何況,第二場反勝對手,很大程度正是依靠後備球員改變節奏,這已經證明原有正選十一人並非無可取代。
然而,拿高士文沒有把第三場變成尋找答案的機會。結果第三場也是輸給厄瓜多爾,球員也得不到休息,更加不要說變陣試陣。
到了32強,他又重新排出那套已經證明效果一般、體能亦開始下降的正選陣容。
面對巴拉圭,德國依然控制大部分球權,但真正有威脅的攻勢並不多。
反而巴拉圭繼續貫徹自己的足球。
第42分鐘,加拉沙(Matías Galarza)右路突破後傳中,恩斯素(Julio Enciso)頭槌破門,巴拉圭一次反擊便取得領先。
下半場,德國憑科利安·華迪斯(Florian Wirtz)左路傳中,由夏維斯(Kai Havertz)頭槌追平。
之後德國不斷圍攻。
延長賽中,莊拿芬·塔赫(Jonathan Tah)一度頭槌建功,可惜VAR判定華迪馬·安東(Waldemar Anton)侵犯巴拉圭門將奧蘭度·基爾(Orlando Gill),入球被取消。
最終進入十二碼。
第六輪,塔赫射失,而巴拉圭後衛祖些·卡拿利(José Canale)冷靜射入,巴拉圭歷史性淘汰德國。
看完整場比賽,我反而覺得,巴拉圭不是贏在技術,而是贏在清楚知道自己要踢什麼足球。
反觀德國,自2016年開始,愈來愈沉迷一種沒有目標式的控球足球。
球不停地傳。節奏愈來愈慢。
速度沒有了。機動性沒有了。
昔日德國足球最令人害怕的直接、快速、效率,也慢慢消失。
控球本身沒有錯。問題是,控球最後換來了什麼?
如果只是為了控球而控球,那麼控球率便只是一個漂亮的數字。
真正令人羨慕拜仁慕尼黑的,不只是他們能夠贏球,而是他們永遠知道什麼時候需要改變。
球員狀態不好,就換人。
戰術效果不好,就改打法。
教練帶不到球隊進步,也會毫不猶豫作出決定。
沒有任何人,可以永遠活在過去。
反觀德國國家隊,卻似乎仍然停留在2014年的光環之中。
他們仍然相信控球就是優勢,仍然相信某些名字代表德國精神,仍然期待靠過去成功的方法,再贏一次世界。
但足球,早已改變。
今天輸給巴拉圭,並不是因為德國沒有天才,而是因為德國足球,始終沒有真正承認自己需要改變。
拜仁依然站在歐洲之巔。
德國隊真正需要思考的,不是如何變成拜仁。
而是如何重新找回,那支曾經令全世界敬畏的德國戰車。
因為真正令一支球隊偉大的,從來不是歷史,而是不斷願意推翻昨天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