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堪一擊的中國「低空經濟」

北京一架小型飛機撞向「中國尊」,撞毀的不只是飛機,也像撞碎了中國近年大力推動的「低空經濟」夢。
事故發生後,官方迅速祭出全國性空域管制。
據《金融時報》引述多家航空營運商報道,私人小型飛機、滑翔機、跳傘、滑翔傘,甚至無人機飛行訓練,都收到停飛通知。由北京、成都到海南,不論是飛行俱樂部、跳傘中心,還是無人機培訓學校,幾乎一夜之間全部按下暫停鍵。
航班追蹤網站 Flightradar24 的數據亦反映,事故後中國非商業飛行活動迅速歸零,華北首先停飛,西南地區隨後跟進,最終形成全國性的飛行禁令。
最耐人尋味的是,這場事故發生之際,「低空經濟」正是中國近年最受追捧的新產業之一。
從無人機物流、飛行汽車,到空中的士,各地政府競相投資,成都更曾提出今年低空經濟產值要突破450億元人民幣。然而,一宗事故,卻令整個產業幾乎瞬間急煞。
這正是中國式治理最鮮明的特色——當風險出現時,不是局部檢討,而是全面叫停;不是分類管理,而是「一刀切」。
於是,原本鼓勵創新的低空空域,突然變成禁飛區;原本培訓飛手的課堂,只能改為室內模擬飛行;原本等待起飛的旅客,只能等待一個沒有公布日期的「另行通知」。
相比事故本身,另一個引起國際關注的,是資訊發布方式。北京官方在事故發生數小時後才首次通報,美國 CNN 更以「數小時後,現場彷彿從未發生任何事」形容事件,指出中國每逢重大事故,官方資訊往往出現漫長的真空期。由2022年東航空難至今,事故原因仍未有完整公開交代,也令外界對透明度持續存疑。
有人說,安全永遠應該放在第一位,停飛可以理解;但真正值得思考的是,一個標榜高科技創新、積極發展低空經濟的國家,是否只能依靠全面停擺來換取安全?
如果一次意外,便足以令全國私人飛行、滑翔、跳傘、無人機全部停飛,那麼真正被撞上的,恐怕不只是北京的「中國尊」,而是整個低空經濟對市場、制度與風險管理的信心。
畢竟,一個成熟的航空管理制度,應該是在安全與發展之間找到平衡;而不是每一次風險出現,都讓整個天空一起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