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的 Monet，多了一個新習慣。就是每天都要抱著這隻企鵝。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年紀大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生了一場大病之後，牠開始特別喜歡有東西陪著自己。
現在無論在哪裡，都一定有企鵝陪著牠。
在房間睡覺有企鵝，在客廳睡覺也有企鵝；有時候牠靠著企鵝睡，有時候乾脆整個人埋進企鵝裡。
每次回到家，都會看到牠把整個身體靠在企鵝身上，好像把企鵝當成了一個大枕頭，又像是在抱著一個最熟悉的朋友。
有時候看著牠，真的會忍不住笑。
一隻不到三公斤的小約克夏，偏偏要抱著一隻比自己還大的企鵝。
怎麼看都有點不合比例。
但也正因為這樣，反而可愛得不得了。
只是，企鵝其實只陪牠半個晚上。
每天晚上，Monet 都會乖乖待在房間角落，抱著企鵝睡覺。
可是大概到了凌晨兩、三點左右，牠就會慢慢醒來，自己走到客廳找我。
牠不會一直吵，也不會不停叫，只是靜靜站在旁邊，好像在說：
「爸爸，我想抱抱。」
（當然，如果我一直沒有發現，牠還是會吠兩聲提醒我。）
於是，我就把牠抱起來。
抱在懷裡，輕輕拍拍牠，等牠慢慢睡著，再把牠放到沙發上。沙發上，有更大的企鵝在等Monet.
於是就出現了每天晚上的畫面：一隻小狗、一隻企鵝、一個頸枕，再加上一個坐在旁邊陪牠的爸爸。
然後，牠就會一路睡到天亮, 鼻鼾聲一直陪着我工作（可以看看以下的video）
這幾乎變成了我們每天固定的儀式。
有時候凌晨起來抱著牠，我還會笑著跟草菇說：
「是不是最近世界盃看太多，牠也跟著我們養成半夜起床的習慣了？」
畢竟世界盃很多比賽，都是凌晨兩、三點開踢。
我們笑說，Monet 大概也跟著我們一起追球賽，所以把生理時鐘都調亂了。
可是這兩天明明沒有比賽了，牠還是準時凌晨兩、三點，慢慢走到客廳找我。
而我，也剛好利用這段時間，整理博士論文最後階段的內容。
可能，牠只是需要陪伴。
以前的 Monet，其實獨立得很。
在自己的小天地裡，可以安安穩穩睡到天亮。
現在生了一場大病，年紀也大了，開始像個小朋友一樣，希望睡醒的時候，有熟悉的人在身邊。
以前總覺得，狗狗需要的是最好的飼料、最好的藥、最好的醫療。
最近才慢慢發現，其實牠們真正需要的，有時候真的很簡單。
有熟悉的床。
有每天都聞得到的味道。
有最喜歡的企鵝。
還有半夜醒來的時候，可以討抱抱。
Monet 這幾個月，經歷了急性胰臟炎、生死邊緣、住院七天、慢性胰臟炎、高齡腎病變……
每天吃藥、抽血、回診，生活早就跟以前不一樣了。
可是回到家，抱著企鵝睡著的那一刻，牠還是以前那個 Monet。
還是那個會撒嬌、會黏人、會把玩具霸佔起來的小朋友。
但我知道，當我看到牠抱著企鵝，睡得那麼安穩；又或者半夜搖搖晃晃走到客廳，只是想要我抱一抱，然後安心睡回去的時候，我心裡就有答案了。
也許幸福，本來就很難強求沒有病痛。
Monet 已經十四歲了。
我們可以做的，就是在牠生病之後，一直陪著牠。
讓牠有一張熟悉的床。
有一隻每天都要抱著的企鵝。
有一個無論半夜幾點，都願意起來抱抱牠的人。
有時候我們也會偷偷跟企鵝說：
「前半夜就拜託你了。」
等到凌晨兩、三點，我們再接手。
一人一半，一起照顧這個小朋友。
希望牠每天晚上，都能安心睡著；希望牠每天早上醒來，都還能像今天一樣，靜靜地窩在我們身邊。
這樣的幸福，對現在的我們來說，就已經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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