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碌、充實及雜亂的週末
這個週末,非常豐富。
或者更準確一點說,是忙碌、充實,又有一點雜亂無章。
星期六早上完成了口頭答辯,覺得無論如何都應該放縱自己一下。有朋友和草菇一起打邊爐慶祝,當時我還是有點呆呆滯滯。
結果我的放縱方式,竟然是兩天一口氣拿了四本雜誌來看。
很久沒有試過這樣了。
很爽。
《Newsweek》看到量子糾纏(Quantum Entanglement)如何可以應用在商業上,如何可以用投資角度去分析,這個最很有趣了;《Foreign Affairs》談中國的產能輸出,已經超出了世界市場可以容納的數量,所以文章分析這種產能向全球輸出會不會帶來下一場金融危機的風險;《哈佛商業評論》則有幾份研究,討論 AI 真正進入辦公室之後,對人、組織和工作的影響,而且他們的報告都有數據支持,看看他們如何做研究已經非常有趣了。
三個題目都非常好看,非常有趣。
也非常燒腦。
燒腦到我每看完一篇,都要瞓一陣。
不是誇張,是真的要睡一下。
否則精神無法支持下一篇。
不過這種累又很舒服。很久沒有試過純粹因為吸收了太多東西,大腦需要暫時關機散熱。
偏偏這個週末,又剛好是英超重新開始。
所以短短兩天,我已經看了三場足球。
準確一點說,是——一邊看足球,一邊看雜誌或者把筆記寫成為隨筆。
看曼聯輸球,看熱刺落敗;越花得多錢的,為什麼會輸得越難看?
另一邊剛剛在看曼城如何反敗為勝,同時又看著維拉怎樣一路大敗。
和以往一樣我沒有特別支持的球隊,不過如果三笘薰還在白禮頓我會比較支持白禮頓,剛剛大敗阿士東維拉四比零的,正是白禮頓,如無意外第一周的榜首就是他們了。所以心情不錯。
當然幾場比賽交錯著看,情緒也跟著上上落落。
後來發現,足球和這幾本雜誌,竟然是一種非常好的搭配。
因為《Newsweek》、《Foreign Affairs》和《哈佛商業評論》這種文章,很多時候不是「看完」就算了。
通常讀到一個概念,反而要把雜誌放下來,讓它在腦袋裡轉一轉。
這個觀點到底對不對?
如果成立,下一步會發生甚麼?如何可以用自己可以駕馭的文字表達出來,變成隨筆。
這種時候,看足球原來非常適合。
腦袋一邊慢慢消化剛才讀到的東西,眼睛一邊看球場上二十二個人跑來跑去。
而且完全不用擔心錯過精彩場面。
反正真的有精彩場面,足球評述員一定會突然大叫。
聽到他大叫,再抬頭看 replay 就好了。
所以這兩天的畫面,大概就是:
看幾頁雜誌,想一陣;抬頭看足球,再低頭看幾頁;真的太累,就睡一陣。
這大概就是我完成口頭答辯之後,最奢侈的放縱。
⸻
星期日早上的日語課剛好取消。
於是沒有特別安排甚麼。
親自下廚,煮午餐,煮晚餐,大家慢慢吃飯。
非常享受。
其實星期日原本還有一件正經事要做:替下個月出版的新書做最後一次校對。
而這一次,有一個很開心的小煩惱——
作者簡介,終於可以用上博士的名銜了。
其實寫起來只是多幾個字,但看著還是有一點奇妙。
這本書完稿之後,我自己已經由頭到尾看過好幾次。
看到今天,突然有一種《倚天屠龍記》裡,張無忌看張三豐耍太極拳的感覺。
愈看,愈陌生。
看到最後,我忍不住跟草菇說:
「是不是我已經看得太抽離了?」

明明每一個字都是自己寫的,但看得太多次之後,開始分不清哪一句真的有問題,哪一句其實本來就是這樣。
還好,星期一把最後需要修改的地方交給出版社,應該就沒有太大問題。
本來以為,星期六完成口頭答辯之後,博士論文也可以暫時告一段落。
結果事情當然沒有這麼簡單。
答辯之後,晚上又跟指導教授討論了一個多小時。
接下來兩個星期,還有一些地方需要修訂。
昨晚開始停止服用安眠藥,結果凌晨四點多就醒了。
既然睡不著,索性起床。
原本只是想把答辯後需要修改的地方整理一下,結果一條一條寫下去,愈寫愈多。
三、四個小時之後,竟然已經寫了幾千字,這個只是如何修改的大概方向,正好給指導教授看一看。
有時候事情就是這樣。
還沒有想清楚的時候,只覺得前面有一大團東西,很麻煩、很混亂,不知道從哪裡開始。
但真正坐下來,把問題逐個拆開、逐個界定,反而會突然發現:
嗯。
好像也沒有那麼可怕。
現在至少知道問題在哪裡,也知道應該怎樣處理。
希望這個星期可以把主要修訂完成。
然後,當然還有其他事情。
最近我們收到一個機構的邀請,希望我們和幾個香港 IP,一起做一個小型聯展。
希望這個星期可以把基本策劃整理好,和香港總公司溝通一下,如果一切順利,九月就可以實現。
專心動物醫院的專欄,之前寫了兩三篇,這個星期也要正式開始為之後做好選題。
新書校對/博士論文修訂/香港 IP 聯展/專欄選題。
再加上日語、閱讀、足球,以及每天本來就有的工作。
應該大概就是這些了。
寫到這裡,才發現所謂「大概就是這些」,其實也已經不少。
但這個週末最後的主角,還是 Skipper。至少,本文的配圖的主角是他。
晚上帶 Skipper 出去散步,他照例走到便利店繼續撒嬌。
本來一切正常,途中卻突然有一隻黑色的浪浪從暗處衝過來。
最近看到香港有不少狗狗互相攻擊、甚至傷人的新聞,不知不覺也令自己緊張了一點。
所以看到一個黑影突然衝過來,根本沒有時間思考。
第一個反應,就是站到 Skipper 前面。
結果那隻浪浪看到我們,停了一下,轉頭就跑掉了。
危機解除之後,我反而開始掛心牠。
本來想追上去看看,至少看看牠有沒有受傷,有沒有甚麼可以幫忙。
可惜追出去的時候,牠已經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
有點可惜。
之後便利店附近又來了幾隻大狗。
Skipper 跟牠們隔著一段距離已經非常激動,對方也是。
最後只好跟狗主人互相協調一下,讓我們先離開便利店,大家保持安全距離,各自回家。
於是,一場原本只是去便利店撒嬌的夜間散步,突然變成幾場小小的危機處理。
幸好最後甚麼事都沒有。
Skipper 平安。
我也平安。
⸻
回到家,突然覺得這兩天真的有點雜亂無章。
口頭答辯完了,又開始修改論文。
論文寫累了,看雜誌。
雜誌看累了,看足球。
足球看到一半,又低頭想剛才《Foreign Affairs》講的東西。
想累了,睡一下。
醒來煮飯。
煮完飯再校書稿。
書稿看到張無忌都快要忘記太極拳了,又開始想九月的 IP 聯展。
到了晚上,終於甚麼都不想,帶 Skipper 去便利店散步,結果又突然跑出一隻浪浪。
完全沒有章法。
但想深一點,生活好像本來就沒有甚麼章法。
我們總喜歡把人生整理成一個又一個 project、一張又一張 to-do list,好像完成 A,才輪到 B;解決 B,才可以開始 C。
但真正的生活或者應該不是這樣。
論文還沒改完,下一本書已經要出版。
書還沒校完,新的工作已經開始。
工作做到一半,英超開季了。
足球看到一半,又想到剛才雜誌裡的一個觀點。
然後不管世界有多少事情,晚上到了,Skipper 還是要散步。
這些事情全部疊在一起,看起來很亂。
但可能這就是生活最真實的樣子。
而且我慢慢發現,忙碌和充實,其實是兩回事。
忙碌,是一直有事情追著你跑。
充實,則是你做的事情裡面,還有一些是自己真正想做、真正喜歡的。
這個週末有工作,有論文,有新書,有新的計劃。
但也有足球,有雜誌,有煮飯,有睡到一半醒來再繼續看書的自由。
最後還有一隻狗,晚上陪你出去走一圈,再一起回家。
所以回頭看,好像做了很多事情,又好像沒有發生甚麼驚天動地的大事。
忙碌、充實,而且有點雜亂無章。
但星期日晚上,書還在桌上,足球看完了,論文知道下一步怎樣改,新的事情正在慢慢開始。
Skipper 也平安地回到家。
我也是。
就是這樣,平安地完成一個非常充實的週末。
已經很好,只要每一個細節,每一個剎那,都是在做自己喜歡的事。真的非常好。
寫着寫着,利物浦和紐卡素馬上開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