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多發短債,把利率風險留給下一次借款

美國政府需要持續借錢,但長期借款的成本愈來愈高。根據路透社9月29日的報道,十年期美國國債孳息率在當日交易時段升至約5.28%。如果財政部此時大量發行長期國債,便可能要把較高的利息成本鎖定多年。
另一個選擇是多發短期國庫券。這類國債通常在一年內到期,財政部可以暫時避開較高的長期利率;假如未來通脹回落、利率下降,短債到期後便有機會以較低成本續借。
市場預計美國會更依賴這個做法。《金融時報》引述多家華爾街銀行估算,未來一年美國新增短期國庫券的規模可能接近1兆美元。其中,美國銀行估計約為1.07兆美元。不過,這是銀行對新增融資的預測,不是財政部已公布的發債計劃,也不應與到期舊債的滾續金額混為一談。
財政部公布的數字則顯示,整體借款需求仍然龐大:它估計2026年10月至12月須從私人市場淨借入6,280億美元。這筆季度估算涵蓋各類可交易國債,不能直接當作短債發行額。
多發短債的問題,在於它很快就要還。政府通常需要發新債償還到期舊債,而新債要按屆時的市場利率定價。如果利率下降,這個選擇可以節省成本;如果通脹持續、利率居高不下,政府便要一次又一次以高利率續借。這就是再融資風險。
這項風險已經值得留意。美國財政部的資料顯示,2026年初短期國庫券約佔可交易國債的21.7%;《金融時報》引述的市場估算認為,到2027年9月,比例可能升至24%以上。比例愈高,每年需要重新借款、重新定價的債務便愈多。值得注意的是,24%以上仍是預測,並非已經發生的結果。
這並不表示美國即將還不起債。短期國庫券仍有大量買家,美元和美國國債也繼續在全球金融市場扮演重要角色。真正值得關注的是:當赤字持續而長期利率偏高,財政部可能愈來愈傾向借短債,把今天不願承擔的成本,留待下一次融資時處理。
長債的利息較高,卻能換來較長時間的確定性;短債眼前可能較便宜,卻要反覆面對未來的利率。觀察美國債務,我們除了看總額有多大,也應看每年有多少債務即將到期,以及市場屆時願意以甚麼利率繼續借錢給美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