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毛小孩的日常
Boxing Day 回診日
今天帶 Jill 到北投動物醫院回診，主要是跟進血尿的情況。
陪診的 Skipper 一如既往地怕進動物醫院，從下車、步入診所開始就堅持留在診室外，一步也不肯多走。
這個地方對他來說，大概永遠都不像公園那樣友善。
我們照顧三隻狗狗，其實一直都用一種「家庭醫生」的方式。
大大小小的事情，幾乎都由北投動物醫院轉介眼科、腫瘤科、內分泌、關節問題，甚至半夜的急診，都有熟悉、信任的醫院可以接手。北投動物醫院照顧狗狗的日常問題，遇到相關的也會和相關的專科醫院跟進交換資料。
這種連貫的照顧，讓人心裡踏實得多。
劉院長對三隻狗狗的狀況非常熟悉，也一直很關心。有時候即使沒有預約，我們路過，也會進去跟他簡單更新一下三隻狗最近的情況。
Monet 和 Jill 當初來到我們家時，第一站也是北投動物醫院先做好身體檢查，決定之後的健康跟進，到底兩隻狗狗年紀都不輕了，但當時當然沒有想到他們的健康問題有這麼多、這麼有挑戰性。
Monet 的脾臟切除手術、三隻狗的牙齒護理，全都是在這裡完成的。
所以今天的回診，其實心情是相對輕鬆的。
這次主要針對 Jill 的血尿問題。
三星期前第一次出現時，我們已經立刻來過北投動物醫院，當時很快判斷是感染發炎。那時 Jill 正同時服用類固醇和鏢靶藥，抵抗力偏低。
吃了消炎藥和抗生素後，情況很快改善。
之後再到腫瘤科回診，大家也決定停掉會影響免疫力的類固醇。
但在完成一星期抗生素療程後，血尿又再度出現，我們於是再次回來回診。
因為已有經驗，這次大家都沒有太慌張，也清楚除了服藥，生活上的照護才是關鍵——
簡單來說，就是每一次大小二便後，都要做好清潔與消毒。
平安夜那天，腫瘤科回診反而帶來了很好的消息。
好到甚至讓人有點不敢太快相信。
那天的紀錄在這裡👇
https://www.facebook.com/share/p/17bvzdpHxD/?mibextid=wwXIfr
檢查報告，好到劉院長自己拿著報告細看，也忍不住嘖嘖稱奇。
他同意我一個很直觀、也很殘酷的理解：
Jill 的腹腔，一直以來（去年四月第一次見面到現在）約有¾的空間已經被肝腫瘤佔據，
她的時間，某程度上確實取決於腹腔還能容納多少增生的細胞。
11 月中情況最差的時候，當時可能還只有一兩成的空間，腫瘤科醫師估計還有「幾個月的空間」——
意思是，當腹腔再也沒有餘地，其他內臟開始被嚴重擠壓，就會出現致命風險：
心臟受壓、心房會擴大、
胃部血管受壓可能吐血、
胃本身受壓就會不斷嘔吐，
膀胱受壓則會頻尿甚至失禁。
腫瘤科李醫師當時說得很直白：
肝癌，無論人或狗，走到最後往往都會出現吐血。
劉院長補充說，這種「空間的物理計算」沒有錯，但中間仍有很多值得留意的地方。
第一，不一定要等到「完全沒有空間」才會出現危險。
單是持續的擠壓與不適，對狗狗來說已經是很大的負擔。
所以現在腫瘤體積竟然出現逆轉，更值得珍惜——
不可能根治，但只要體積能被壓回去一點點，就可能換來更多有質素的生活時間。
第二，最令人振奮的，是肝功能的回升。
無論是肝指數還是白蛋白，都出現了逆轉。
這代表 Jill 的肝細胞雖然被癌細胞包圍，但並未完全硬化，功能仍有恢復的可能。
以他的臨床經驗來說，這樣的情況並不多見。
尤其是回想去年四月，Jill 的肝指數曾高達 1600（正常是100），當時約四分之三的肝臟已被癌細胞佔據，
體重只有 3 公斤（正常應該接近 6 公斤）。
而這一年來，她卻能在 4.5 公斤左右徘徊，某程度上，已經打破了不少經驗法則。
現在能做的，其實很清楚：
延續目前有效的方法、
嚴格做好清潔避免感染、
好好餵食、及時補充水分與營養，
讓身體在能夠運轉的情況下，慢慢自己撐著。
第三個提醒，則很現實。
末期肝癌的狗狗，肝臟腫大且非常脆弱，
一旦跌倒或受到撞擊，引發內出血，後果會非常嚴重。這也是我們在日常照顧中特別小心的地方。
說回今天回診的重點——
目前仍需要再服用一星期消炎藥，配合最嚴格的清潔消毒，觀察是否能完全改善。
超聲波顯示，輸尿管與膀胱內的血塊已明顯減少，希望一星期後可以完全恢復。
照顧 Jill，早已成為生活的一部分。
比較特別的是，她常在凌晨兩點到四點之間突然變得非常活躍，
會跳下床、跳下沙發，
有時還會在視線不清的情況下撞上牆壁或玻璃。
偏偏我們特別要小心他的碰撞問題，萬一跳下時肚皮落地就危險了
每天這段時間，需要特別留神。
我不介意早起，反正可以專心寫作，但現在不能太專心了，否則，萬一出現什麼事情就恨錯難返，所以還是有一點壓力的。
我們慢慢調整作息，兩個人無縫接力，
只希望她在任何時候，都能感覺到有人在、有人照顧。
這樣的一天，看似只是一次回診，
其實也是一次被理解、被專業、被溫柔接住的日常。
而我們，就在這樣的日常裡，一天一天陪她。
後記
今天是 12 月 26 日，Boxing Day。
在聖誕的傳統裡，這一天本來就是「拆禮物」的日子—
把昨天的祝福慢慢打開，看見裡面藏著什麼。
沒想到，今年我們的 Boxing Day，
早上是在動物醫院裡過的。
但那種心情，竟然出奇地貼切。
一邊等檢查結果，一邊屏住呼吸，
像在拆一份不敢奢望、卻仍然期待的禮物。
而今天，醫生給我們的回應，
正是一份溫柔又實在的禮物——
不是奇蹟，卻是希望；
不是承諾未來，卻讓今天站得更穩。
這種「拆禮物」的喜悅，
不是熱鬧的、不是張揚的，
而是一種靜靜放在手心裡的祝福。
在這個本來象徵分享與祝願的日子，
我們收到的，是一份可以繼續努力、繼續陪伴的可能。
Boxing Day。
滿懷期盼，也心存感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