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需疲弱,政府增加開支,似乎是最直接的應對方法。可是,如果愈來愈多財政資源需要用來支付舊債,新增刺激的空間便會受到限制。
《金融時報》10月11日由Joe Leahy撰寫的報道指出,中國累積的債務負擔,正在令這個矛盾更加明顯。
報道引述世界大型企業聯合會的研究,預計2026年中央與地方政府合計的債務利息支出達到人民幣1.4萬億元,遠高於2014年的約3,480億元。該機構經濟學家Yuhan Zhang指出:
“Debt servicing is becoming a material constraint on fiscal space at the local level.”
「償付債務,正成為地方財政空間的一項實質限制。」
這個限制不難理解:政府每年可動用的收入有限,支付利息的負擔增加,便需要在公共服務、民生支持與新投資之間作出更困難的取捨。即使可以繼續借款,也要考慮新增支出能否帶來足夠的經濟效益,避免今天的刺激變成明天更重的負擔。
這亦反映「投資帶動增長模式」的後續代價。

借錢建設可以在短期增加經濟活動,但項目完成之後,能否產生收入、提高生產力,才決定債務是否容易承擔。如果項目回報不足,建設時的增長已經過去,還款責任卻會留在政府與融資機構的帳上。
報道節錄提到,北京正要求地方加快執行已安排的預算。
摩根士丹利中國首席經濟學家邢自強形容,政策會:
“speed up the pace of execution”
「加快執行速度」。
這裏需要分清兩件事:把原有預算更快花出去,可以較早支持經濟;但它不等於增加新的財政資源。如果地方本身缺乏收入與現金流,執行速度也可能受到限制。
同樣,低利率雖然有助降低再融資成本,卻不能自動消除債務負擔。
利息支出同時取決於利率與債務規模;若借款增加得更快,總利息仍可能上升。
這篇報道最重要的提醒,是中國目前似乎仍可採取刺激措施,但在巨額債務償還壓力之下,這些開支和以往的大水猛灌不一樣,開始需要精打細算:每一筆新增支出,都更需要回答:能否改善家庭收入、帶動可持續的需求,或提高未來生產力?
參考:《金融時報》原文,2026年10月11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