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在骨科專科,等照X光等報告,所以很多時間看資料寫文章。
剛剛寫完,「日本基金退出法國國債」的觀察,其實目前不是全球國債一起跌,而是資金開始重新區分「哪些主權債值得避險、哪些主權債本身就是風險」。
國債也開始分級:資金正在逃向「核心歐洲」
最近全球債券市場的波動,出現了一個值得注意的現象:同樣是已發展國家的政府債券,市場表現卻開始明顯分化。
從附圖數據來看,過去一星期德國10年期國債收益率下降約17個基點,荷蘭及瑞士國債收益率亦明顯回落,反映資金正在流向這些傳統避險市場。相反,法國10年期國債收益率卻上升約14個基點,美國及意大利亦上升約7個基點。
這意味著目前並不是簡單的「全球債券遭到拋售」。更準確的說法是:投資者正在重新為不同國家的財政及政治風險定價。
為什麼德國跌息,法國反而升息?

正常情況下,歐洲主要國家的國債走勢具有一定相關性,但當市場開始擔心個別國家的財政可持續性,這種關係便可能被打破。
德國、荷蘭及瑞士目前重新得到避險資金青睞,因此債券價格上升、收益率下降;法國則受到財政赤字、政治不確定性及融資成本上升等因素影響,投資者要求更高的風險溢價,因此收益率反而上升。
更值得留意的是,資料顯示法國與德國國債的息差一度擴大至約150個基點,達到2012年以來較極端的水平。這反映市場正在清楚地告訴我們:即使同樣身處歐元區,法國與德國的主權信用已經不能簡單地被視為同一種風險。
這與日本基金退出法國國債,其實是同一條主線
這亦可以與我們之前談到的三井住友 DS 旗下基金清空法國國債部位連在一起看。
單一日本基金出售法國國債,本身不足以代表資金大規模撤離法國;但是當我們同時看到德國國債受到追捧、法國國債收益率上升,以及法德息差明顯擴大,這宗交易便不再只是一個孤立事件,而是與市場整體的風險重新定價方向一致。
換句話說,資金未必是在逃離歐洲,而是在歐洲內部重新選擇安全資產。
這個分別非常重要。如果投資者持續由法國國債轉向德國等核心歐洲國債,法國便需要支付更高利率才能吸引資金;政府融資成本愈高,利息支出便愈大,而原本已經存在的財政赤字亦會更加難以改善。
這就可能形成一個不利循環:財政疑慮增加 → 投資者要求更高風險溢價 → 國債收益率上升 → 政府融資成本增加 → 財政壓力進一步上升。
真正危險是這種風險溢價逐漸變成一種長期現象。
還有一個容易被忽略的風險:槓桿交易
今次市場分化亦提醒投資者,不能單純假設「息差最後一定會收窄」。
過去一些相對價值交易,可能建立在法國與德國國債息差最終回歸正常的假設之上。但如果市場出現大量槓桿部位平倉,原本只是基本面的差異,也可能因流動性不足及被迫出售而迅速放大。
因此,一項投資即使多賺幾十個基點的收益,只要背後使用了過高槓桿,遇上無序平倉時,那一點收益優勢很容易被價格下跌完全吞噬。
接下來看什麼?
筆者認為接下來可以把事情簡化成三個觀察指標:法德10年期國債息差有沒有繼續擴大、
海外機構投資者有沒有進一步降低法國國債配置,以及德國國債是否持續吸收避險資金。
如果法德息差逐步收窄,代表市場的財政憂慮可能正在降溫;但如果德國收益率繼續下降,而法國收益率持續上升,就代表資金仍在進行「由法國轉向核心歐洲」的風險重配。
所以,目前最值得留意的現象可以用一句話概括:全球資金在重新決定「誰的國債才是真正的安全資產」。
上一篇我們問:「第一家日本基金離開之後,第二家會不會出現?」現在市場又多給了我們一個觀察角度——不要只看誰正在賣法國,更要看那些錢正在流向哪裡。
如果答案持續是德國、荷蘭、瑞士等核心市場,那麼我們需要警惕的,就不只是一次債券市場波動,而是歐洲主權債市場的風險分級正在重新形成,進一步加劇全部資金的流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