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晨看到葡萄牙5:0大勝烏茲別克的新聞,41歲的C朗拿度梅開二度,不但成為世界盃史上首位連續六屆賽事都有入球的球員,更超越尤西比奧,成為葡萄牙隊史世界盃入球最多的球員。
看著他入球後熟悉的慶祝動作,看著球場上依然充滿鬥志的神情,我忽然有一種很特別的感覺。
原來,我們已經陪著同樣兩個人,看了整整六屆世界盃。他們兩個人也陪了我們足足20年。
2006年的夏天,Messi第一次站上世界盃舞台,那年他只有19歲;當時C朗第一次代表葡萄牙出戰世界盃,當時也不過21歲。
那個年代的我們,談論的不是紀錄,不是歷史地位,更不是誰能踢到40歲。
大家討論的是未來。
討論誰會接過施丹、朗拿甸奴、費高那些巨星手中的權杖;討論誰會成為下一個球王;討論誰將統治未來十年的世界足壇。
更沒有人想到,答案竟然會是如此簡單。
不是Messi的時代,也不是C朗的時代。
而是兩個人的時代。

回頭細看這二十年,其實就像翻開自己的人生相簿。
2006年的時候,我忙著公司的IPO計劃,腦海裡想的都是事業、機會和未來。基本上不用睡覺,看球工作互相不會耽誤,那時候總覺得二十年很遙遠,人生還有很多可能,很多事情來得及慢慢實現。
轉眼來到2026年,世界盃依舊是世界盃,但我已經不是當年的自己。
現在熬夜看一場深夜直播,開始會擔心第二天精神不足;開車陪草菇出門,也會考慮體力是否負荷得來。曾經覺得理所當然的事情,原來都在歲月裡慢慢改變。
然而最不可思議的是,當年的那兩個年輕人,竟然還站在世界盃的舞台中央。
六屆世界盃,代表的是二十年歲月。
人生能有多少個二十年?
而世界盃四年才一次。
仔細算算,一個人的青春,可能也不過就是五、六屆世界盃而已。
很多優秀球員終其一生只能參加一次世界盃;能夠參加兩次已經值得驕傲;三次已經是傳奇;四次足以載入史冊。
至於六次,甚至在第六次仍然能夠進球、仍然能夠成為球隊的重要一員,那已經超越了足球本身。
那不只是天賦,更是意志、紀律,以及對夢想數十年如一日的堅持。
最令人感慨的,其實不是他們創造了多少紀錄。
而是當年的隊友幾乎都已經離開了。
2006年的Messi身邊是列基美、艾馬、哥斯普;2026年的阿根廷國家隊裡,很多隊友甚至是在看著Messi踢球長大的。
2006年的C朗身邊還有費高、迪高、保列達;如今與他並肩作戰的年輕球員,小時候房間裡貼著的海報,很可能就是C朗本人。
二十年來,身邊的人換了一批又一批,球衣換了版本,球場翻新了模樣,足球世界的主角也不斷更替。
但這兩個人,卻像是從未離開過。
或許真正讓人感動的,從來不是誰贏得比較多冠軍,也不是誰擁有更多金球獎。
而是當我們回頭望向自己的青春時,總會發現有一些人、一段旋律、一種記憶,一直陪伴著我們走過人生不同階段。
對很多球迷而言,Messi與C朗就是這樣的存在。
他們陪我們走過學生時代,陪我們踏入職場,陪我們創業、成家、養育孩子,也陪我們慢慢明白,時間其實走得比想像中快得多。
他們是陪着我創業、退休。
昨天見到美斯射失了12碼、入了兩球今晨看到C朗再次在世界盃破門的一刻,成全隊友寫罰球自己最後也入了兩球。其實這些畫面勾起不少回憶,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原來變老的,從來不只是球員。
我們也在同一段歲月裡,一起長大了。我們的青春也逝去了。
所謂青春,或許就是多年以後回頭看,發現自己竟然有幸見證過兩位偉大球員完整的職業生涯;更有幸在六屆世界盃之間,收藏了屬於自己的二十年人生。回想在不同時間看求時,當時佔據我們的人生是什麼。
當年那個覺得世界很大、期待有不同的可能性發生的自己,如今依然會在深夜守著電視機看球;而球場上的那兩個少年,也已經成為一代人的共同回憶。
人生真的沒有幾屆世界盃。而屬於我們的青春,也早已在一屆又一屆世界盃之間,悄悄走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