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商品的競爭，是否意味着歐洲製造業必然衰落？
《金融時報》10月11日刊出的評論〈歐洲可以應對「中國衝擊」〉提出另一個角度：歐洲需要防範不公平競爭，也需要創造讓企業轉型的條件，才能把競爭壓力轉化為新的產業能力。
附圖顯示，以2015年為基準，歐元區汽車、化工及通用機械的產量走弱，但製藥、電子零件與光學設備明顯增長。整體製造業表現平淡，背後卻存在重要的產業分化。
因此，「歐洲製造業正在衰落」這個概括，容易掩蓋仍在成長的領域；當然，圖表本身也不能證明這些變化全部由中國競爭造成。
文章其中一句值得思考：
“Chinese competition can spur creative destruction.”
「中國的競爭，可以促進創造性破壞。」
所謂創造性破壞，是舊有產品與經營模式受到挑戰，資金、人才及技術逐步轉向更有生產力的用途。對企業而言，競爭可能迫使它們重新選擇市場、改善技術，或發展難以被價格戰取代的專業能力。但工廠關閉與新產業成長之間，往往存在漫長而痛苦的過渡，不能把轉型想得太輕鬆。
中國進口的作用亦有兩面。文章指出，廉價零件除了與歐洲供應商競爭，也會：
“lower production costs”
「降低生產成本」。
同一件進口零件，對本地零件商可能是威脅，對使用它製造高端產品的企業，卻可能是成本優勢。這意味着，政策若只着眼於阻擋進口，也可能增加其他本地企業的負擔。如何處理補貼、供應鏈依賴與價格競爭，需要按產業判斷，不能只用一道貿易屏障解決。
文章另一個關鍵主張，是：
“protecting workers rather than jobs”
「保護勞工，而非保住既有職位」。
我的理解是，政策應協助工人在轉型期間維持生活、接受培訓及找到新工作，同時讓有前景的企業取得資金與人才。如果保護措施只是讓缺乏競爭力的經營模式繼續維持，便可能延後調整，令代價愈積愈大。
歐洲需要保留關鍵產業能力，也需要讓新產業有成長空間。防禦措施可以爭取時間，但這段時間如何用於提升生產力，才決定保護最終能否帶來價值。面對中國衝擊，真正值得追問的，是歐洲準備把資源投入哪些能夠持續創造價值的能力，以及如何讓承受轉型代價的人也有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