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筆|尾七
今天是 Jill 的尾七。
原來,不知不覺已經四十多天了。
時間在日曆上看起來走得很快,
但身體其實沒有跟上。
這四十多天,我幾乎一直被偏頭痛困住。
那種痛不是突然爆發的那種,
而是慢慢壓著、拖著,
像一片雲一直停在頭頂。
有時候只是想寫幾行字,
腦袋卻像轉不動一樣。
以前每天寫作,
是很自然的事情。
現在卻常常坐在電腦前,
看著螢幕很久,
什麼都寫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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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時間其實沒有停。
再一個多星期,
就到三月底。
那是我第一本專門為台灣讀者撰寫的書截稿的日子。
其實字數早已完成。
但前幾天我重新從頭看了一遍,
忽然發現一個很明顯的問題。
整本書,
幾乎都是短句子。
如果是一篇一千到兩千字的文章,
這樣寫其實沒有問題。
甚至讀起來還會很流暢。
但如果是幾萬字,
全部都是這樣的短句,
讀起來就會變得很零碎。
我慢慢才發現原因。
那段時間,
我幾乎每天都抱著 Jill 寫作。
很多時候雙手不太方便打字,
我就用語音輸入法。
說一句,
停一下。
再說一句。
那些句子,
其實很像說話。
放在網路分享,
反而很自然。
但如果變成一本書,
就需要重新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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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當我開始修改的時候,
又出現另一種奇怪的感覺。
如果全部重新整理,
句子變完整了、結構變清楚了,
好像也少了一點 Jill 的味道。
那些零碎的句子,其實是抱著她時說出來的語氣。
改得太乾淨,
反而像把那段時間
一起擦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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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頭痛,
最近終於找到一點原因。
原來有一顆牙齒裂了。
裡面的神經線嚴重發炎,
痛感從牙齦一路延伸到左臉,再到太陽穴。
這段時間已經做了三次治療,但清除發炎神經線有點麻煩,
每一次都超過一個半小時。
但神經線的問題,醫師說只處理了三分之二,
仍然沒有完全處理好。
有時候整個左半邊臉,
會像被一條線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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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ill 走了之後,我的生活節奏其實沒有改變。
我還是三、四點就會醒。
只是醒來之後,突然沒有了重點。
以前那個時間,
不是餵食,就是抱著她。
現在只是很安靜的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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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我也會覺得,
Jill 走了,我的寫作能力好像也一起下降了。
不是因為沒有時間,
而是少了一個一直在身邊呼吸的生命。
那種陪伴,很安靜,卻很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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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尾七。
如果真的有一條路,
你大概已經走到更遠的地方了。
希望那裡沒有醫院,沒有藥,沒有那些每天需要注意的指數。
只有草地,和可以慢慢走的時間。
而我這邊,可能也要重新學習一件事情。
在你離開之後,
慢慢找回工作與生活的重心。
不是要忘記你,
而是要帶著你帶給我們快樂的回憶,繼續走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