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18日是 Jill 的尾七

隨筆|尾七
今天是 Jill 的尾七。
原來,不知不覺已經四十多天了。
時間在日曆上看起來走得很快,
但身體其實沒有跟上。
這四十多天,我幾乎一直被偏頭痛困住。
那種痛不是突然爆發的那種,
而是慢慢壓著、拖著,
像一片雲一直停在頭頂。
有時候只是想寫幾行字,
腦袋卻像轉不動一樣。
以前每天寫作,
是很自然的事情。
現在卻常常坐在電腦前,
看著螢幕很久,
什麼都寫不出來。
但時間其實沒有停。
再一個多星期,
就到三月底。
那是我第一本專門為台灣讀者撰寫的書截稿的日子。
其實字數早已完成。
但前幾天我重新從頭看了一遍,
忽然發現一個很明顯的問題。
整本書,
幾乎都是短句子。
如果是一篇一千到兩千字的文章,
這樣寫其實沒有問題。
甚至讀起來還會很流暢。
但如果是幾萬字,
全部都是這樣的短句,
讀起來就會變得很零碎。
我慢慢才發現原因。
那段時間,
我幾乎每天都抱著 Jill 寫作。
很多時候雙手不太方便打字,
我就用語音輸入法。
說一句,
停一下。
再說一句。
那些句子,
其實很像說話。
放在網路分享,
反而很自然。
但如果變成一本書,
就需要重新整理。
只是當我開始修改的時候,
又出現另一種奇怪的感覺。
如果全部重新整理,
句子變完整了、結構變清楚了,
好像也少了一點 Jill 的味道。
那些零碎的句子,其實是抱著她時說出來的語氣。
改得太乾淨,
反而像把那段時間
一起擦掉。
至於頭痛,
最近終於找到一點原因。
原來有一顆牙齒裂了。
裡面的神經線嚴重發炎,
痛感從牙齦一路延伸到左臉,再到太陽穴。
這段時間已經做了三次治療,但清除發炎神經線有點麻煩,
每一次都超過一個半小時。
但神經線的問題,醫師說只處理了三分之二,
仍然沒有完全處理好。
有時候整個左半邊臉,
會像被一條線拉住。
Jill 走了之後,我的生活節奏其實沒有改變。
我還是三、四點就會醒。
只是醒來之後,突然沒有了重點。
以前那個時間,
不是餵食,就是抱著她。
現在只是很安靜的清晨。
有時候我也會覺得,
Jill 走了,我的寫作能力好像也一起下降了。
不是因為沒有時間,
而是少了一個一直在身邊呼吸的生命。
那種陪伴,很安靜,卻很穩定。
今天是尾七。
如果真的有一條路,
你大概已經走到更遠的地方了。
希望那裡沒有醫院,沒有藥,沒有那些每天需要注意的指數。
只有草地,和可以慢慢走的時間。
而我這邊,可能也要重新學習一件事情。
在你離開之後,
慢慢找回工作與生活的重心。
不是要忘記你,
而是要帶著你帶給我們快樂的回憶,繼續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