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et,在生死邊緣的一夜
這兩天,像過了一整年。
直到現在,我仍然未真正消化,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昨天凌晨開始,Monet 的情況突然急轉直下。
原本還在家中慢慢走動的小小身影,忽然變得虛弱、無力,甚至開始失去平衡。
那一刻,其實沒有人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只是很細心的草菇,發現他的體溫比平常高了不到一度——大概0.8度左右。
我們其實已經很有經驗。

她馬上替 Monet 敷冰,也立刻叫醒我,一起找急症醫院。
然後,一切開始失控。
昨天一整天,我都像活在另一個世界。
驗血報告一張接一張。
紅字一行接一行。
醫生開始提到:
中暑、
肌肉受損、
腎指數異常、
胰臟發炎。
到了今天,情況甚至比昨天更差。
醫生用了「生死邊緣」去形容 Monet 的狀態。
昨天是。
今天更甚。
直到現在,醫生仍然坦白地說:
Monet 能否否極泰來,其實仍然是一半一半。
今晚,在原來醫院的建議下,我們決定替 Monet 轉院。
因為 Monet 已經出現急性腎衰竭。
而整個台北,真正有能力替狗狗做透析治療的醫院,其實只有幾間。
這是一個很沉重的決定。
當你聽到「透析」兩個字的時候,
你會突然明白——
事情已經不只是「生病」那麼簡單。
對狗狗來說,
透析需要全身麻醉,
需要在腹腔開一個很大的傷口。
如果真的走到這一步,
其實已經代表:
幾乎沒有其他方法了。
直到今晚,
病情才終於慢慢變得清晰。
Monet 並不是單一疾病。
而是幾個致命問題,
同時夾雜在一起。
第一個,是急性腎衰竭。
第二個,是胰臟發炎。
醫生很坦白地說,
現階段最大的生命風險,
其實仍然是胰臟炎。
這個病,
對老狗來說非常危險。
很多時候,
只要身體承受不了發炎反應,
情況就會急速惡化。
但最令人震驚的,
是第三個問題:
橫紋肌溶解症(Rhabdomyolysis)。
這是一種因為肌肉嚴重受損,
導致肌肉細胞壞死的危急重症。
肌球蛋白釋放進血液後,
會直接攻擊腎臟,
甚至引發急性腎衰竭,
或者令原本已經衰弱的腎功能惡化得更快。
醫生說,
Monet 的驗血結果,
非常明顯地顯示了這件事。
但真正令人想不通的是——
牠到底為什麼會傷成這樣?
是跌倒?
是年紀大後長期累積的肌肉耗損?
還是某一次我們沒有留意到的碰撞?
沒有人知道答案。
就像胰臟炎一樣。
醫生說,
通常要吃錯很多東西,
或者身體出現很大的代謝問題,
才可能演變成這樣。
可是,
偏偏它就是發生了。
而且一次全部一起來,伴隨住中暑、抽搐、痙攣。
其實事情開始得非常突然。
他只是半夜在客廳走路時,
突然有點站不穩。
細心的草菇,
發現他的體溫比正常高不到一度,
便立刻叫醒我,
開始找急症醫院。
去到醫院時,
我還未來得及消化第一次病危,
便已經被那些病名嚇壞了。
我以為,
睡醒之後,
一切會慢慢好轉。
豈料今天,
情況又再惡化。
在原本的醫院裡,
醫生再次形容 Monet 已經在「瀕死邊緣」。
那一刻,
我真的感受到什麼叫無力。
你明明很想替牠承受。
但你什麼都做不到。
你只能站在病房外,
看著那些冰冷的數字。
然後不斷祈禱。
或者暗地裡詛咒:
為什麼要這樣折磨這個無辜的毛小孩。
今天晚上到了新醫院之後,
至少終於有一種稍微能喘息的感覺。
醫生很仔細地,
重新分析了所有檢查結果。
目前,
他們認為最重要的,
還是先控制胰臟的發炎反應。
因為只要胰臟炎能穩住,
身體才有機會慢慢恢復。
但同時,
新的檢查也發現:
Monet 的腎臟與肝臟,
其實早已充滿老化退化的問題。
十四歲了。
很多器官,
其實早就在慢慢老去。
千瘡百孔的腎臟,
本來就已經長期慢性發炎。
再碰上橫紋肌溶解症,
便引發出一發不可收拾的急性腎衰竭。
這兩天,我不停在想:
原來我們一直以為,
「還有很多時間」。
但其實,時間從來沒有我們想像中那麼多。
Monet 不是一隻普通的小狗。
2024 年 1 月,
我們透過志工安排,
在基隆第一次見到牠。
這兩年多,
彼此看過大家的快樂、
失敗、
低潮、
疲憊。
很多時候,
明明什麼都沒說,
牠卻總是安安靜靜陪在旁邊。
當然,
睡覺的時候,
就是莫名其妙地亂吠。
牠那麼小,
體重甚至不到三公斤,
但叫聲應該是全屋最大。
而且牠從來不選時間。
牠的叫聲,
可能比公雞還要早。
被牠清晨四、五點吵醒的日子,
真的非常多。
現在回頭想,
反而很感謝。
醫生說,
牠還未放棄。
醫生的原話是:
「現在說放棄,實在太早。」
那麼,我們也不能放棄。
其實,我們從來沒有想過放棄。
只是,
在這樣的時刻,
能有醫生如此清楚而堅定地說出這句話,
已經非常珍貴。
只是現在終於明白。
未來的路,
可能還有很多難關。
即使這一次捱過去,
腎臟、
肝臟、
胰臟的問題,
也許都會成為往後漫長的戰役。
但至少現在,
牠還在。
對牠來說,
我們一直都在。
還能呼吸。
還能聽見我們叫牠名字。
還能讓我摸摸牠的頭。
自從 Jill 走了之後,
已經很久沒有寫這些文字。
幸好,
還寫得出來。
顯示較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