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和 Skipper 散步。
原本也沒有想要走多遠，只是 Skipper 一路聞聞這裡、看看那裡，我便跟著他走。走著走著，一個多小時過去了。
膝蓋開始痛，於是腳步越來越慢。
年輕的時候，走路好像只在意目的地。從這裡到那裡，要多久、還有多遠。後來才發現，身體其實一直有自己的時間。它會提醒你，今天只能走到這裡；也會告訴你，不必每一次都走得那麼快。
Skipper 倒是不在乎。
到了公園，也許他知道我已經舉步維艱，找了一個地方，乾脆伏在地上。
於是我也坐到他旁邊。
一人一狗，就這樣停了下來。
有一點風，倒也舒服。
然後才發現，天空正在變色。
白天最後的一點藍還沒有完全退去，粉紅色的雲已經從天邊慢慢漫過來。紫色、藍色、粉紅色混在一起，像趁人間不注意，天空打翻了一整盒顏料。
樹木都成了深色的剪影。
遠處公寓亮起幾扇窗，公園的小燈也一盞一盞亮了。天空那麼燦爛，地面卻漸漸安靜下來。
Skipper 穿著紅色的胸背帶，趴在微微泛紫的地面上，兩隻耳朵豎著，望著前方。
不知道他有沒有在看日落。
如果不是膝蓋痛，也許我會繼續走；如果 Skipper 沒有伏在地上，也許我只會匆匆瞄一眼天空，然後回家。
偏偏今天，我們都走不動了。
所以，看見了一場日落。
有些美好的事情，好像就是這樣。不是因為我們努力追趕才得到，反而是在走得夠慢，甚至不得不停下來的時候，才忽然出現在眼前。
我坐在 Skipper 身旁。
膝蓋還是痛，他還是趴著不動。
我們什麼也沒有做。
天空從藍變成紫，再從紫變成粉紅。城市慢慢亮起燈來，一天也慢慢走到盡頭。
那一刻忽然覺得，老去或許也是一種這樣的過程。
有些路，走得沒有以前快了；有些地方，也未必一定要走到。
當你不再急著趕路，反而開始看見以前錯過的東西。
以前總覺得，停下來，是因為走不動了。
後來才明白，有時候停下來，才有機會真正看看自己走過的路，也看看一直陪在身邊的人。
今天，我和 Skipper 走了一個多小時。
最後沒有趕著去哪裡。
只是一起坐在公園裡，吹了一會兒風，看了一場日落。
這樣，也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