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感謝每一位花時間填寫博士論文問卷的朋友。
這幾天完成了初步的數據分析，結果比預期更有趣。
這項研究的靈感，來自草菇老師年前的碩士論文。
當時她以 DinDong 支持者為研究對象，探討這個香港本土 IP 如何不依賴傳統故事，而是透過情感共鳴建立支持者的認同。
那是一篇很精彩的 IP 經濟學研究，其實後來的Labubu全球大受歡迎，但其實他背後也是沒有故事作為支撐。
這一次，我希望把研究擴展到不同 IP 的支持者，因此透過不同渠道收集了三百多份問卷，數量早已超過研究所需，也涵蓋了不同 IP 的受眾。（見下圖，每人可以選多過1個，所以總數超過100%）
真正有趣的，不再是問卷有多少，而是數據能告訴我們什麼。
博士論文也終於來到最後階段。
今天中午，與一位認識幾十年的出版社老朋友吃飯。聊起論文快完成時，我竟然有點失落。
這幾年，生活一直圍繞著課程、研究和論文寫作，當終點愈來愈近，反而開始思考下一段路應該怎樣走。或許，是重新回到閱讀，也重新留一點時間給沉澱。
老朋友還提醒了我一件事。
他苦口婆心地說，我不要太依賴語音輸入。因為我本來就是一個習慣把事情講得很完整的人，當說話直接變成文字，很容易重複，也容易失去文字應有的節奏。
後來草菇老師聽到，也立刻點頭認同。
我忽然發現，有時候，寫作未必要一直增加內容，而是要懂得減少。把真正重要的留下來，文章反而更有力量。
有趣的是，這個體會，竟然與我最近學到的一個統計方法不謀而合。
最近一直在了解統計學上的Bootstrap（拔靴法） 時，我一直以為，它是為了「增加數據」，不斷把現有數據重新再整合抽取。（最後一個圖表）
畢竟，我已經收集了三百多份有效問卷，遠高於研究需要，為什麼還要重抽五千次？
後來才明白，Bootstrap 並不是增加樣本，而是利用現有資料反覆驗證，讓研究結果更可靠。
在我的研究中，由於分析的是中介效果（Mediation Effect），學術界普遍都會利用 Bootstrap 建立信賴區間，以提高推論的可信度。
它沒有創造新的資訊，只是更懂得運用已有的資訊。
這讓我想起另一個更常見的 Bootstrap。
在創業世界裡，Bootstrap 指的是自力更生——不用外部資金，依靠自己的資源，把一家公司慢慢建立起來。它源自一句英文諺語：
“Pull yourself up by your own bootstraps.”
「靠著自己的力量，把自己拉起來。」
仔細想想，統計學和創業，其實都在說同一件事。
不是一味追求更多，而是先把已經擁有的，發揮到最好。
人生也是如此。
有些階段，需要不斷增加——增加知識、增加經驗、增加視野；但有些階段，更需要學會減少——減少贅言、減少雜訊、減少不必要的執著。
完成這篇論文，我最大的收穫或許不是重新學會了 30年前學習過的統計技巧：Bootstrap，也不是完成了一個研究模型，而是開始明白：真正的成長，不一定來自不斷累積，有時候反而來自適時刪減；真正的自力更生，也不是凡事從零開始，而是善用自己一路走來累積的一切。
或許，博士論文快要完成了，但真正的學習，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