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多啦A夢面前,找回曾經遺忘的自己
我時常說:「其實我對IP真的不太了解。」
這句話,我一直都覺得沒有什麼問題。
畢竟,我從來不是動漫專家,也不是那種會收藏大量漫畫、模型甚至娃娃,或者對每一個角色的歷史都如數家珍的人。
可是這一次來到日本,卻是我自己向草菇主動提出:
「不如,我們去川崎的藤子・F・不二雄博物館吧。」
當我真正走進博物館,看著眼前一張又一張漫畫原稿,看著牆上從1933年一路延伸下來的創作年表,我突然開始重新思考自己一直掛在嘴邊的那句話:我真的不曾喜歡過IP嗎?
還是其實,IP早就在我的生命裡,只是我從來沒有特別意識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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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我也是看著不同角色長大的。
回想起來,從小到大,我其實一直都喜歡看多啦A夢。
小時候也曾經每天追看《七龍珠》,看孫悟空一次又一次突破自己的極限;也追《足球小將》,看著一群少年為了足球和夢想向前奔跑。
後來長大了,又非常喜歡《死亡筆記》。
現在回頭看,當然發現這些作品其實非常不一樣。
有的講友情,有的講夢想;有的講成長和熱血,也有的開始討論人性、正義、權力與選擇。
以前的我,從來不會用「IP」這兩個字去理解它們。
我只是覺得:我喜歡。
就是這麼簡單。
可是現在回頭再看,才發現原來一個真正有生命力的IP,並不是一個Logo,也不只是一個可以授權、可以印在商品上的角色。
它可能是一個故事、一種價值觀、一段記憶。
甚至,是我們人生某一個階段的自己。
而這些角色,原來一直靜靜地參與著我的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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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是我自己提出要來的,位於日本神奈川縣川崎市的藤子・F・不二雄博物館,在2011年正式開幕。
很多人習慣把這裡叫做「多啦A夢博物館」,但真正走進來才會發現,這裡其實遠遠不只是一座關於多啦A夢的主題樂園。
它更像是一座關於創作、夢想與時間的博物館。
館內收藏了藤子・F・不二雄大量珍貴的漫畫原稿、彩色原畫、草稿與創作資料,也讓我們重新認識《多啦A夢》、《小超人帕門》、《奇天烈大百科》等陪伴不同世代成長的作品。
一樓和二樓的主要展示空間,不少地方不能拍照。
反而正因為不能拍照,我們只能把手機收起來。
見到文字,我自然會慢慢地看、慢慢地走、然後,慢慢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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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是一個喜歡畫漫畫的少年,走了一輩子的路
博物館裡有一面很長的創作年表。
我在那裡停留了很久,他故事從1933年開始。
那一年,藤子・F・不二雄,本名藤本弘,出生於富山縣高岡市。
年表上記錄著,他小時候其實並不擅長運動,但比起其他事情,他更喜歡畫漫畫。
大約16歲開始,他便持續創作漫畫,向雜誌投稿,一步一步向著成為漫畫家的夢想前進。
1944年,他遇上了日後重要的創作夥伴安孫子素雄。
1950年代,兩人開始共同創作,後來前往東京,住進日本漫畫史上極具傳奇色彩的「常盤莊」。
那是一個沒有今天這麼多資源的年代。
一群年輕人,住在並不富裕的環境裡。
每天畫畫。
投稿。
被拒絕。
再畫。
再投稿。
他們大概也不知道,自己今天畫下的一筆一畫,幾十年後會成為幾代人的共同記憶。
到了1960年代,日本漫畫與動畫產業快速發展,藤子・F・不二雄也不斷創作新的作品。
然後,1969年,《多啦A夢》開始連載。
1970年代,多啦A夢開始走進日本不同年齡孩子的生活。
之後是電視動畫。
電影。
大長篇。
然後,慢慢走出日本。
走進亞洲。
走進世界。
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走進了我的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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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啦A夢給我的,不只是快樂
在參觀的過程中,草菇一直問我:
為什麼這麼喜歡多啦A夢?
以前我也說不出一個很具體的原因。
但這次走完博物館,我好像開始明白了。
其實每次看到多啦A夢,我不一定是那種興奮得大叫的開心。更多時候,是一種很自然的感覺。
熟悉。
安全。
然後,會心微笑。
那種感覺很奇怪。
好像無論外面的世界變得多快,無論自己已經走了多遠,迷失了多久,只要看到那個熟悉的藍色身影,就知道有一些東西,其實一直沒有改變。
小時候的我們喜歡多啦A夢,可能是因為它有很多神奇的法寶。
隨意門。
時光機。
竹蜻蜓。
如果電話亭。
我們總覺得,如果自己也有這些東西就好了。
長大以後才慢慢發現,也許我們真正羨慕大雄的,從來都不只是那些法寶。
而是無論他多麼笨拙,無論闖了多少禍,無論遇到多少挫折——回過頭來,總有一個熟悉的朋友在那裡。
他會罵你。
會笑你。
有時候自己也會慌。
但到了你真正需要他的時候,他還是在。
可能這就是多啦A夢帶給我的感覺。
不是刺激。
不是驚喜。
而是一種很單純的:「我知道你在。」
這種熟悉感,久而久之,就變成了一種安全感。
所以每次看到多啦A夢,我總會不自覺地會心微笑。
不是因為發生了什麼特別值得高興的事。
而是好像見到了一個認識了很久、很久的老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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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IP,一直都在我的人生裡
這次參觀博物館,對我來說還有另一層很特別的意義。
因為很幸運,在我人生最後一次的創業裡,竟然有機會和IP產業產生了聯繫。
這是一件我以前完全沒有想過的事情。
我一直覺得自己不懂IP。
可是當我開始真正接觸這個產業,再回頭看看自己的成長,才突然發現:
原來我不是不懂IP。
我只是一直沒有用「IP」這個商業名詞,去理解那些曾經陪伴我的東西。
多啦A夢是。
《七龍珠》是。
《足球小將》是。
《死亡筆記》也是。
它們曾經在不同的人生階段,給過我不同的東西。
有想像力。
有熱血。
有夢想。
有對人性的思考。
也有陪伴。
以前只是看故事。
現在開始做與IP有關的事情,再回頭看這些作品,看到的東西已經完全不同。
我開始明白,為什麼有些角色可以活50年。
為什麼一個漫畫人物,可以陪伴父母,也陪伴孩子。
為什麼一個看似簡單的角色,可以跨越語言、文化和世代。
真正有力量的IP,也許從來不是叫人「記住」它。
而是它在不知不覺之間,
成為了你人生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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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只花幾分鐘走過的,是別人的一生
博物館裡那一條長長的時間軸,讓我感受特別深。
從1933年出生,到少年時期開始投稿;從與安孫子素雄相遇,到前往東京追尋漫畫家的夢;從週刊漫畫時代,到Studio Zero;從1969年《多啦A夢》開始連載,到動畫化、電影化,再到《大長篇多啦A夢》的年代。
1996年,藤子・F・不二雄離開了這個世界。
可是多啦A夢沒有離開。
時間軸繼續向前。
1997。
2000。
2011年,川崎市藤子・F・不二雄博物館開館。
2014年,《STAND BY ME 多啦A夢》上映。
故事還在繼續。
我們站在博物館裡,可能只需要十幾分鐘,就可以從1933年走到今天。
但我突然想到:
我們花十幾分鐘走過的,是一個創作者用一輩子走完的路。
而他留下來的東西,還在繼續陪伴一個又一個從未與他見過面的孩子,包括曾經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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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完這個紀念館,彷彿找回一些曾經遺忘了的自己
走到最後,我突然覺得,這次來藤子・F・不二雄博物館,好像不只是來看多啦A夢。
反而像是回頭看了一次自己。
我們長大之後,會開始工作。
創業。
談市場。
談品牌。
談商業模式。
談IP授權。
談流量。
談價值。
談很多很現實的事情。
走著走著,我們很容易忘記,小時候的自己其實很簡單。
喜歡就是喜歡。
看到多啦A夢,就覺得熟悉。
看到悟空,就期待他下一次變得更強。
看到大空翼,就相信只要一直跑,夢想好像真的可以追得到。
那時候的我們,不懂什麼叫IP。
但我們懂得期待。
懂得相信。
懂得想像。
也懂得為一件自己喜歡的事情,全心全意地投入。
也許,這些才是一個IP最原始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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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很幸運。
在人生最後一次的創業裡,我竟然又重新和IP產業產生了聯繫。
某程度上,這好像是一個很奇妙的圓。
小時候,我坐在電視機前看多啦A夢。
那時候,我不知道什麼是IP。
長大以後,我經歷了很多事情,也走了很多路。
到了人生的另一個階段,我開始接觸IP、思考IP,甚至有機會參與其中。
然後有一天,我來到川崎。
站在藤子・F・不二雄留下來的一張張原稿前。
看著那條跨越幾十年的時間軸。
最後,再坐下來,吃一盤很可愛的多啦A夢咖喱飯。
忽然覺得,
人生有時候真的很有趣。
有些我們以為已經走得很遠的東西,
原來從來沒有真正離開。
它只是靜靜地留在記憶裡。
等到人生走到某一個時刻,
你重新遇見它,
才發現——
原來它一直都在。
而你也會在那一刻,
找回一些曾經被自己遺忘了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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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我,看到多啦A夢,依然會有一種很熟悉的感覺。
不是因為我還相信隨意門真的存在。
也不是因為我還在等待有一天,可以坐上時光機。
而是那個藍色的身影,會讓我想起很多事情。
想起童年。
想起那些沒有想得太複雜的日子。
也想起那個曾經對世界充滿好奇、相信很多事情都有可能的自己。
那是一種熟悉。
也是一種安全感。
然後,
會心微笑。
或許,這就是我一直喜歡多啦A夢的原因。
而這趟旅程最珍貴的地方,也不是我終於來到了一個想來的博物館。
而是走進去之後,我才發現,
原來這趟旅程,是去看多啦A夢,也是去看看以前的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