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菇老師16年前日本長期研修的地方

今天一早,我們便繼續工作行程,來到埼玉縣埼玉市浦和區。
這個地方我從來沒有來過,卻已經聽草菇老師介紹過無數次。聽得久了,彷彿這裡早已存在於我的想像之中,甚至讓人覺得,未來若能在這裡長居,也是一件不錯的事情。
草菇老師於2010年以全額獎學金(包括學費、住宿及生活費補助)考入日本外務省轄下國際交流基金(Japan Foundation)海外日本語教師長期研修計劃,前往日本進修一年。
而國際交流基金日本語國際中心,正位於浦和區。
這是一個很特別的地方。距離東京最繁華的市中心不過約40公里,和我們現時居住的新北市山區到台北市中心的距離差不多。既能享受都市圈的便利,又保留著較為悠閒的生活步調。
一路走來,才發現浦和確實是一座很有故事的城市。
浦和區(現為埼玉市核心行政區)素有「文教之都」之稱。它不僅是江戶時代中山道上的重要宿場町,更孕育出日本著名的鰻魚文化、濃厚的藝術氣息,以及聞名全國的足球文化。
其中最有趣的,莫過於調神社。
這座擁有約兩千年歷史的神社,是日本少數沒有鳥居、也沒有狛犬(守護犬)的神社。相傳眾神每年都要前往出雲大社集會,為了方便搬運貢品,因此拆除了鳥居;而神社內的守護神獸則由兔子取代,成為當地極具特色的人氣能量景點。
另一項令浦和聞名的,則是鰻魚料理。
江戶時代,浦和周邊遍布沼澤地,盛產鰻魚,因此逐漸發展出獨特的蒲燒文化。即使今日天然鰻魚早已不再來自當地,但傳統關東派「先蒸後烤」的技法依然保留至今。區內仍有許多百年老店,吸引不少老饕專程前來品嚐正宗的鰻魚飯。
此外,浦和也是日本著名的文教與藝術重鎮。
大正至昭和初期,許多畫家與文人因各種原因遷居至別所沼一帶,逐漸形成著名的「別所沼藝術家村」。如今這裡設有埼玉縣立近代美術館,收藏眾多近代藝術名家的作品。而作為J聯賽勁旅浦和紅鑽的主場所在地,足球文化更深深融入市民生活之中,車站周邊甚至設有「浦和足球街」,處處可見當地人對家鄉球隊的驕傲。
今天來到國際交流基金,最主要的目的,是探訪當年指導草菇老師的教授們。
這個海外日本語教師長期研修計劃,聚集來自世界各地的日本語教師,希望培養他們回到各自國家後,成為推動日本語教育的核心人才,也就是所謂的「老師的老師」。
教授們非常熱情,親自帶領我們參觀整個校園,包括教學大樓、宿舍及課室。
原來如今的中心除了培訓海外日本語教師之外,也開始培訓即將派赴海外任教的日本教師。目前特別設有印度、台灣及蒙古等專案課程,讓日本教師在出國前先了解當地語言、文化及生活習慣。
當年草菇老師的班上共有51位來自30個國家的日本語教師,可說是國際日本語教育界極具代表性的培訓班。
說起往事,教授們依然記憶猶新。
入學分班考試時,草菇老師取得全班前三名的成績;在為期一年的研修期間,更保持全勤紀錄,最終以所有科目皆獲A級評價、全班第一名的成績完成課程。
難怪多年以後,即使當年的老師們如今已成為重點大學的系主任或資深教授,依然記得這位勤奮又聰明的學生。
另一位老師則補充說,草菇老師那一屆讓他們印象特別深刻,因為剛好遇上了311東日本大地震。
2011年3月11日,日本發生東日本大地震。當時草菇老師正住在學校宿舍,與來自世界各地的同學一起親歷這場震撼全球的災難。
交通全面中斷,資訊混亂,物資供應也受到影響。大家被迫滯留校園,宿舍甚至一度出現糧食短缺的情況。那驚心動魄的一星期,不僅讓他親身感受到災難的衝擊,也見證了日本社會面對重大危機時所展現出的秩序與韌性。
草菇老師常常提起地震發生當刻的情景。
當時他正在郵局裡,只見自動門不停地開開關關。走到戶外,眼前所有電線桿都在劇烈搖晃。從郵局望出去,後方高聳的電塔也跟著晃動,巨大的鋼鐵結構與大地震動形成強烈對比,那一幕至今仍深深烙印在他的記憶之中。
對草菇老師而言,這裡承載著人生中非常重要的一段歲月。
而對我來說,今天則像是把多年來聽過的故事,一幕一幕地與眼前真實的場景重疊起來。
那些曾經只存在於他的描述中的人、事、物,終於有了具體的輪廓與畫面。
一步一步走過這座城市,也彷彿一步一步走進了草菇的回憶之中。